围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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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上午九点，东四环边上一个文创园，前身是印刷厂，墙上的漆掉过又补过，颜色不一样。

剧组租了间排练厅，在二楼走廊最尽头，门是铁的，推开的时候铰链吱呀一声响。

严浩翔到的时候八点刚过，小林跟在后面，胳膊底下夹着新打印的剧本。

排练厅不大，中间一张长桌，复合板贴木纹皮，边角磕掉了几块。两边摆着折叠椅，椅面是布的，有几把布面磨得起了毛球。天花板上的灯管亮了两根，另外两根不亮，光线偏白，白的把墙照得更旧。

小林把剧本放在桌上。

严浩翔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将剧本、笔记本、笔，在面前一字排开，然后他又站起来，把那把椅子推回去，换了一把离主位隔着两个位子的。

小林看着，嘴张了一下，合上了。

八点半。

导演许征推门进来。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手里端着一杯便利店咖啡，杯身烫手，他换了一只手端。

看见严浩翔，他愣了一下。

严浩翔站起来，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才伸出去。

许征跟他握了手。

他抬手在严浩翔肩上拍了一下。

八点四十五。

编剧周远到了。

花白头发，夹克衫洗得发白，走路抬不起脚，鞋底擦着地面。

他扫了一眼排练厅，在长桌最边上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个旧笔记本，里面夹着一支铅笔。

其他人陆陆续续进来。

演女二的乔悦，演警察老周的赵宏明，几个配角演员，互相点着头打招呼，寒暄声把排练厅填满了一小半。

九点整。

门被推开。

方妍走了进来。

白衬衫，黑色长裤，平底鞋。头发扎在脑后，没化妆，眼底有一点青。右手拎着那个白色保温杯，杯身上磕掉漆的那块朝着外面。

排练厅安静了一下。

许征迎上去。

方妍朝他点了下头。

声音不高，不是对许征一个人说的。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扫到严浩翔的时候，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没说话。

严浩翔站起来。

腰弯下去一个角度。

起身。

方妍看着他，不是打量，就只是看。

然后点了下头。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东西。

她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拧开保温杯的盖子，中药味散出来。旁边乔悦的鼻翼动了一下，没说话。

没人问。

严浩翔坐回自己的位子。

许征拍了拍巴掌。

所有人翻开剧本，纸张哗啦啦响了一阵，然后静下来。

第一幕。

林深和沈默第一次碰面。林深是年轻刑警，沈默是案件的关键证人。他找到她问话，她什么都不肯说。

方妍念沈默的词。

严浩翔接。

他念得很认真，每个字都咬着，自己也听得出来，节奏比方妍慢了半拍。

方妍又念。

严浩翔接。

方妍跟上来。

严浩翔没跟上，喘了口气。

周远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铅笔划过纸面，沙沙响。

方妍翻了翻剧本，又念。

她念越不好三个字的时候，把字咬得轻了一点。不是温柔，是那种懒得劝但又劝了最后一次的感觉。

严浩翔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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