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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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妍抬起头。

严浩翔没躲，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方妍看着他。

没有慌张，没有把剧本往什么东西底下塞，就只看着他，目光平平的。

方妍把笔放在桌上，笔身滚了一下，滚到保温杯旁边停住。

桌子上摊开的，确实是他那本，封面右下角，他的名字。

严浩翔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方妍指了指封面一角，那里有一块水渍，已经干了，纸面皱了，皱的边缘泛毛。

所以她把那本湿了的剧本捡起来了。封面擦过，内页有几页被水洇了，字迹晕开，蓝的墨在纸上长了一圈毛边。

她正把那些被水吃掉的笔记重新写上去，一行一行，用她的笔迹，补他的笔记。

方妍拿起笔。

严浩翔站在原地。

方妍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低下头，笔尖落回纸上。

严浩翔拉过旁边一把折叠椅坐下。

方妍写完最后一笔，合上剧本，递过来。

严浩翔接过剧本。

她把笔放回笔筒。

方妍没接话，她把保温杯拿起来，拧上盖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棚里的灯又灭了一排，场务已经把线缆收了大半，地上干净了些。

棚外的道具车开走了，停车场上只剩一辆白色商务车，车灯还没开，车身蒙着薄薄一层灰。风把灰吹起来一点，又落回去。

严浩翔站在门口，手揣在外套兜里。

他看着方妍上了车。

车灯亮了，光柱打出去，她隔着车窗看了他一眼。

玻璃贴了膜，看不清表情。

然后车开走了，尾灯红了一阵，拐过弯便消失不见。

严浩翔叫的车来得很快。

回酒店的路上，他翻开剧本。

首页的水渍旁边，红色荧光笔，第一场戏的台词被圈了出来。

下面垫着一行小字。

“林深第一次问话的时候，沈默其实想回答。但她忍住了。所以你看她的停顿，不是冷漠。是忍。”

车子拐过一个弯，路灯的光扫过纸面，那行小字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严浩翔把剧本合上，放在膝盖上。

车窗外，城市已经睡了，红绿灯还在跳。

他的拇指在剧本封面那块水渍上摸了一下，纸皱的，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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