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改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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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严浩翔坐上保姆车，椅背往后调了半截，他靠上去，闭上眼睛。

小林在旁边翻明天的通告。

严浩翔清了一下喉咙。

回到酒店，电梯里的灯管嗡嗡响，他刷卡进门，插卡取电，空调轰隆一声。

冲了个澡，水不太热，他站在花洒底下等了等，还是没热起来。

算了。

五分钟，关水，擦干。

换上T恤，运动裤，准备把明天几场重头戏再过一遍。

然后去翻包，结果发现剧本不在。

他把包里的东西倒在床上。

充电宝、耳机、润喉糖、笔记本、笔。

没有剧本。

坐在床边想了一下，落在片场了大概。

他记得收工前把剧本搁在折叠椅上，走的时候没拿。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剧组收器材也得弄一阵子，道具组的卡车一般十二点才走。

他套了件外套出门。

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深秋的风又硬又干，吹在脸上像被纸片刮。路边的银杏叶在地上卷着走，擦过柏油路面，沙沙响。

严浩翔叫了辆车，用了十五分钟回到片场。

摄影棚外面还亮着两盏灯，道具组的师傅正往卡车上搬东西，一个扛着灯架，一个抱着电线滚子。

严浩翔走过去。

道具师傅挥挥手，腾不出嘴。

棚里大部分灯都关了，靠近休息区那一排还亮着，昏黄的光从灯罩里漏出来，边缘模糊。地上横着几根线缆，黑色的，贴着胶布，他跨过去。

他的折叠椅还在原来那个位置，上面是空的。

剧本不在。

他站了一会儿。

方妍的休息室在另一头，门虚掩着，一条光从门缝漏出来，从地面一直拉到墙根。

严浩翔走近，脚踩在地板革上，不敢用力。

透过门缝。

方妍坐在桌前，桌上摊着一本剧本。

不是她的。

她自己的那本在左手边放着，封面上贴着彩色标签，她每天收工前往上写批注的那本。

桌上那本，封面右下角有字。

是他的。严浩翔。

方妍低着头，手里的笔停在一行字的下面，圈出一个词，圈完，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写得很快，写完把笔换到左手，揉了揉右手的手腕，又换回来，翻到下一页。

期间，她转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亮了，时间显示在锁屏上，她没解锁，又按灭了。

严浩翔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地上的线缆，线缆滚了一下，撞上旁边的灯架，闷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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