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剧

七月的江城，蝉鸣声噪得人心慌

二楼的走廊尽头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午后的烈阳死死挡在外面

屋内昏暗如夜，冷气开得很足

少女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动作轻得像只猫

她停在书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那是她练习了七年的、恰到好处的怯懦与温顺

她推门而入

左奇函正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手里摆弄着一个复杂的机械魔方

听到门响，他并没有回头，仿佛并未察觉有人进来

少女走到桌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

一下，两下

少年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摘下那一侧的耳机，转过头来

他有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挑，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的冷傲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看见她时的柔和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速很慢，带着一种因为听不见自己声音而特有的、小心翼翼的生涩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左奇函听不见，所以他说话时总是盯着对方的嘴唇

试图通过读唇来确认自己说了什么，或者期待对方用文字回应

陈瓷攸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她指了指桌上的水杯，又指了指他的药瓶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撕下一页纸，快速写下几个字递给他

左奇函接过纸条

视线在那行娟秀的小字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下回复，推回给她

陈瓷攸看了一眼，轻轻点头

其实外面一点都不吵

楼下的林绾正在打电话，声音尖锐得能穿透楼板，正在炫耀她新买的包

隔壁的装修电钻声刺耳得很

陈瓷攸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能分辨出自己母亲语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得意

但在左奇函的世界里，应该是一片死寂

陈瓷攸看着少年低垂的眉眼，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

十岁那年，左奇函出了那场车祸，醒来后世界就关上了门

林绾为了博取左家的同情

也为了让她这个“拖油瓶”显得不那么多余

逼着她演了一场声带受损的戏码——

母亲林绾当年的话像咒语一样缠绕着她

于是

左奇函成了聋子，陈瓷攸也成了哑巴

两个残缺的人

在这个冰冷的重组家庭里

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

左奇函忽然放下了笔

他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灵活地翻飞了几下

陈瓷攸的瞳孔微微一缩，立刻集中注意力去捕捉他的指尖动作

那是手语

左奇函的手势打得很标准

指尖因为常年练习而显得有些苍白

这是陈瓷攸教他的

她为了和他交流，偷偷学了整整三年的手语，又一点点教会了他

——未完待续——

（PS：【】里面的内容是手语内容或者字条上、信息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