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

苏烬棠红着眼圈推开高家大门时，客厅里坐满了人。高启强端坐在主位，陈书婷陪在身旁，唐小龙、唐小虎垂手站在一边，高启盛就坐在沙发正中央，周身戾气几乎要溢出来，眼神阴鸷地盯着门口，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她刚换好鞋，还没来得及掩饰眼底的泪痕，高启盛猛地起身，几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蹙眉。

“说，你下午去哪了？”高启盛声音冰冷，带着彻骨的猜忌，目光死死盯住她泛红的眼眶，“是不是去见安欣了？”

苏烬棠手腕剧痛，用力挣扎，语气又痛又怒：“你放开我！只是偶遇，我跟他没什么！”

“偶遇？”高启盛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彻底撕破了平日的温柔，“偶遇能聊到哭？苏烬棠，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心里从来没放下过他，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一直都在可怜我！”

“我没有！”苏烬棠被他的偏执激怒，也扯开嗓子反驳，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高启盛，你讲点道理！我跟他早就结束了，那次在高家，我已经站在你身边帮你圆谎了，我还要怎么做，你才能信我！”

“信你？我怎么信你！”高启盛情绪彻底失控，指尖掐得她手腕泛青，“你一见到安欣就失魂落魄，一提到他就眼神闪躲，你要是真的心里只有我，怎么会是这副模样！你就是还爱着他，还惦记着他！”

坐在一旁的高启强立刻沉下脸，厉声呵斥：“启盛！松开手，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陈书婷也连忙起身，上前想拉开两人：“启盛，你别这么冲动，烬棠不是那种人，有话慢慢说！”

“嫂子，你别管！”高启盛甩开陈书婷的手，眼神猩红地盯着苏烬棠，偏执又痛苦，“我今天就要她把话说清楚，她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安欣！她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我！”

唐小龙、唐小虎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着急地看着，不敢插话。

苏烬棠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高启盛，满心都是绝望和委屈，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真心？我对你的真心，你从来都看不见！我放弃安欣，留在你身边，陪着你，帮你应付警察，我做的这些，在你眼里都是假的吗？”

“高启盛，你永远这么偏执，这么不信任我！你只相信你自己的猜测！”她用力挣脱开他的束缚，揉着泛红的手腕，哭得浑身发抖，“我跟安欣只是偶遇，我们只是说了几句客套话，我哭，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可悲，夹在你们中间左右为难，不是因为我还爱他！”

“客套话？客套话能让你哭成这样？”高启盛依旧不依不饶，语气满是嘲讽，“苏烬棠，你别自欺欺人了，你就是忘不了他！你忘不了那个警察，忘不了你跟他的过去！”

“是！我是忘不掉！”苏烬棠被逼得说出违心的话，双眼通红地瞪着他，“那又怎么样？过去那么久的感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高启盛，他踉跄一步，眼神里的戾气瞬间变成绝望，声音沙哑嘶吼：“你终于承认了……苏烬棠，你心里一直都有他！我对你掏心掏肺，我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你，我甚至为了你跟我哥争执，可你心里却一直装着别人！”

“我没有！我只是忘不掉过去，不是还爱着他！”苏烬棠慌乱地解释，可话一出口，却显得苍白无力。

“够了！”高启强猛地拍响桌子，站起身打断两人，脸色铁青，“吵够了没有！家里还有外人在，你们不嫌丢人吗！”

“启盛，我告诉你，烬棠既然选择了你，就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要是再这么偏执猜忌，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陈书婷也连忙拉住苏烬棠，轻声安抚：“烬棠，你别生气，启盛就是太在乎你了，才会失去理智，你别往心里去。”

“在乎？”苏烬棠苦笑一声，眼泪流得更凶，“他这不是在乎，是控制，是猜忌！我受不了这样的日子，每天被怀疑，被盯着，我太累了！”

高启盛看着她满脸疲惫和绝望，心口像是被狠狠刺穿，他想上前抱住她，却又迈不开脚步，眼底满是痛苦和挣扎：“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失去你，我太怕你回到安欣身边，太怕你离开我……”

“你这样的害怕，只会让我痛苦！”苏烬棠看着他，一字一句，满心都是失望，“高启盛，如果你永远学不会信任我，我们之间，根本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高启盛所有的戾气，他脸色惨白，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泪流满面的苏烬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苏烬棠压抑的哭声，所有人都看着僵持的两人，满心无奈，这场激烈的争吵，彻底撕碎了两人之间的温柔，露出了最尖锐的猜忌和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