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苏烬棠》_四十九 - 月下拾清欢

警方离开后的几天，高家上下都收敛了行事，高启强高启盛极少外出，私下往来尽数叫停。苏烬棠心里始终压着块石头，安欣离去时笔直又冰冷的背影，还有他眼底的复杂情绪，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挥之不去。

这天傍晚，她实在闷得慌，独自出门去街边便利店买水，刚推开玻璃门转身，就迎面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空气瞬间凝固。

安欣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显然是刚结完账，两人猝不及防对视，都愣在原地。

夕阳透过玻璃门，斜斜洒在两人身上，却暖不开周遭的尴尬与疏离。苏烬棠攥着购物袋的指尖猛地收紧，下意识想躲开，却终究还是站在原地，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安警官。”

一句客气又生疏的称呼，狠狠戳中了安欣的心。他看着眼前的苏烬棠，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可以毫无顾忌对着他笑的女孩了。

安欣喉结微动，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声音平淡却难掩沙哑：“苏小姐，好巧。”

“你……下班了？”苏烬棠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地面，局促地找着话题，指尖不停摩挲着购物袋的边缘。

“嗯，外勤刚结束。”安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你最近，还好吗？在高家，他们没为难你吧？”

“我很好。”苏烬棠抬头，勉强扯出一抹浅笑，眼神却格外坚定，“高启盛对我很好，书婷姐也很照顾我，我过得很安稳。”

她刻意提起高启盛，像是在提醒安欣，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如今她的身份，是高启盛的女朋友。

安欣心口一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烬棠，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生活，我只是想提醒你，高家的水太深，高启盛那个人，心思太深，你留在他身边，迟早会被牵扯进去，会受伤的。”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苏烬棠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安欣，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现在的选择，与你无关了。”

“怎么会无关！”安欣脱口而出，眼神里满是不甘与不舍，“我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你，烬棠，你明明心里也没有彻底忘了我，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困在高家？”

“那又能怎么样呢？”苏烬棠苦笑一声，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无奈与释然，“我们之间，隔着你身为警察的底线，隔着我父亲和高家的利益捆绑，隔着我和高启盛现在的关系，早就回不去了。”

“那天在高家，谢谢你帮我解围。”她转移话题，不想再纠结过往的感情，“如果不是你，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我不是帮你，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堪。”安欣看着她，声音低沉，“我身为警察，查高家是我的职责，可我……我不想让你成为我们对立的牺牲品。”

“可我已经是了。”苏烬棠轻声说道，“从我选择留在高启盛身边开始，从我爸爸和高家绑在一起开始，我就注定站在你的对立面。安欣，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别再查了，对你我都好。”

“我不可能不查。”安欣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警察的执着，“违法犯罪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视而不见，高家做的那些事，迟早要付出代价。我只是担心你，我怕到最后，你会受到伤害。”

“我不怕。”苏烬棠看着他，眼神无比认真，“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会承担所有后果。安欣，我们都要向前看，你有你的正义要坚守，我有我的生活要继续，以后，就别再见面了。”

“不见面，就能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吗？”安欣眼底满是痛楚，“烬棠，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哪怕……哪怕只能远远看着你平安。”

“可我们只能这样了。”苏烬棠别过头，眼泪终于滑落，她快速擦去，再转头时，眼底只剩平静，“安警官，我该回去了，不然他会担心的。”

那句“他”，彻底刺痛了安欣。

他看着苏烬棠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想伸手留住她，却终究没有资格，只能僵在原地，声音沙哑地喊住她。

“苏烬棠！”

苏烬棠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照顾好自己，千万别让自己受委屈。”安欣一字一句，用尽所有力气说道。

苏烬棠没有回应，只是加快脚步，消失在街角。

安欣站在原地，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愈发用力，指节泛白，瓶身被捏得变形，心底的遗憾与痛楚，彻底淹没了他。

他知道，这次偶遇，是他们最后一次平静对话。从此往后，他是追查真相的警察，她是嫌疑人的女友，立场对立，再无可能。

而街角的另一边，苏烬棠靠在墙上，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她怎么可能忘了安欣，怎么可能放下那段真挚的感情，可现实横亘在两人之间，让她别无选择。

这场偶遇，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念想，从此，山水不相逢，各自安好，便是最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