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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暗线

隐于1986我在废品中重生

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盘踞了几天,终于被更凛冽的寒风吹散了些许,但那种被“污染”过的感觉,却留在了邻居们的记忆和议论里。陈山依旧每天泼洒,态度恭顺,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执行一项庄严的任务。这种“认真”反而更让一些人憋闷。

王老师提到的“困难户住房调剂办公室”,陈山抽空去了一趟。那是一座老旧的二层小楼,走廊昏暗,充斥着陈年文件和人体的复杂气味。办事员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妇女,听了陈山结结巴巴说明情况(隐去阿默,只说和弟弟),头也不抬:“户口本,粮本,单位或街道证明。有吗?”

陈山摇头。

“那下一个。”妇女干脆利落。

陈山默默退出来,站在寒风凛冽的街头,看着路上匆匆的行人和自行车流。这就是体制的墙,冰冷、光滑,没有缝隙。他和他捡来的阿默,是墙外游离的尘埃。这一刻,他更清楚地认识到,他寻找的“安全屋”,绝不能指望任何“正规”渠道,那不属于他们。

他需要更深入地借助“暗线”。

再次来到老范的杂货店,是个阴沉的下午。店里没有顾客,老范正就着门口的光亮补一个麻袋,针脚粗大却结实。

“范伯。”陈山招呼一声,很自然地蹲到旁边,拿起另一个破麻袋帮着理线头。

“嗯。”老范从鼻子里应了一声,手上不停,“机车厂后头那地儿,打听细了。一排七八间,塌了两间,剩下的也没个全乎门窗。有个看厂的老光棍占了一间,其余的空着,野狗野猫的窝。房租……”他嗤笑一声,“压根没房租,谁占了算谁的。但那老光棍说,要想住,得给他‘上供’,烟酒就行,但得常供。另外,他说晚上常听见外边有动静,让我那老哥们儿别惦记。”

陈山手里理着麻线,声音平静:“谢范伯费心。那地儿……太野了,我弟弟一个人在家,我怕。”

老范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料到了。那你想要啥样的?真打算搬?”

陈山停下动作,看着门外被风吹得打旋的枯叶,声音压低,却清晰:“想搬。这楼里,住不下去了。想要个**独门独院,墙高,有锁。地脚偏点没事,但不能荒得没人烟,最好离菜市、杂院这类地儿不远,我和阿默还能继续收点破烂当掩护。邻居越少越好,事越少越好。房子破点没关系,能修。钱……不是大问题。”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老范补麻袋的手顿了顿,慢慢直起腰,摸出烟袋锅点上,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沟壑纵横的脸。他仔细打量着陈山,这个几个月前还面黄肌瘦、带着个哑巴弟弟挣扎求存的半大孩子,如今眼神沉静,说话条理清晰,最关键的是,他说“钱不是大问题”。

“钱不是大问题?”老范重复了一遍,听不出情绪。

“能租个合适的,价钱好说。”陈山不躲不闪地看着他,“范伯,您人面广,路子活。这种地儿,官面上找不到,就得靠您这样的老人儿,才摸得着门道。我不求别的,就求个安稳。搬过去了,咱们的生意,照旧,只会更稳当。”

这番话,既是请求,也是展示实力,更是承诺。老范听懂了。他沉默地吧嗒着烟,半晌,点了点头:“行,我替你再扫听扫听。这种地儿……有倒是有,可多半不干净。”

“怎么个不干净法?”

“产权糊里糊涂,原主可能没了,或者儿女争抢不清。再或者,以前出过什么事,人嫌晦气,空着。”老范吐了口烟,“你要是不忌讳,可能能捡着漏。”

“我不忌讳。”陈山立刻说。晦气?比得上筒子楼里日日夜夜的活人白眼和即将暴露的危机吗?“只要房子结实,地方对,产权麻烦点,能想办法。”

“成,有信儿告诉你。”老范磕了磕烟灰。

从老范店里出来,陈山心里踏实了些。这条暗线,才算真正启动。他刚拐过街角,就看见阿默拉着空车,站在一个背风的屋檐下等他,小脸冻得发青。他赶紧跑过去。

“不是让你在老王头茶摊那儿等吗?”陈山低声问,接过车把。

阿默摇摇头,从怀里掏出小本子,翻到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女人(张婶)和一个男人(生面孔)站在他们家楼门口,指着楼上说话,女人表情激动。旁边写了个字:“吵”。

陈山心里一紧:“又有人来闹?找你麻烦了?”

阿默摇头,指指画上她自己的位置(在稍远处),表示她只是看见。她又翻一页,画了个简单的房子,上面打了个“?”,然后指指陈山,投来询问的目光。

陈山明白了,她在问:地方,有消息了吗?

“有点眉目了,但还得等,还得找。”陈山推起车,示意回家,“楼里又吵了?”

阿默点头,跟在他身边,伸手比划:很多人说话,声音很大,她听见“滚”、“彻底”、“解决”几个词。

陈山不再问。看来,消毒水也没能压住火气,反而可能让一些人的不满达到了新顶点,开始有更激烈的言辞,甚至可能串联起来想一次“彻底解决”他。

回到家,炉火半温。陈山添了煤,把早上买的一小挂猪小肠和两块老豆腐拿出来。小肠翻洗的腥臭过程,如今做起来已是行云流水。阿默默默地在旁边切豆腐,准备姜蒜。

饭菜的香气很快压住了屋里的寒意和陈山心头的冷意。爆炒小肠,家常豆腐,就着热腾腾的米饭。吃饭时,两人都没说话,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吃完饭,陈山拿出一小卷毛票,是今天收破烂的所得,不到两块钱。他递给阿默入账。阿默记好,然后在小本子的最新一页,画了一条波浪线,表示不平静的一天。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有高墙的房子轮廓,在里面点了两个小人。

陈山看着那画,心里那点因外界压力而生的焦躁,奇异地平复下来。他点点头,低声说:“嗯,就找那样的。很快。”

夜里,风更大了,吹得窗户咯咯作响。陈山躺在黑暗中,听着风声,脑子里反复推演。老范的“不干净”的房子,会是什么样?产权纠纷,意味着可能便宜,但也意味着后续麻烦。死过人的“凶宅”?他不在乎,那反而更能吓退旁人。关键是,能否满足那几条铁律:独院、高墙、位置合适、能修葺。

他必须做两手准备。老范的暗线要等,他自己,也不能停。明天,他得去更远的、介于城乡之间的那些村落边缘转转,以收破烂的名义。

窗外,风声如诉,仿佛在催促,又仿佛在掩盖着什么。陈山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在风声和邻里的诅咒声中,正一点点漏掉。

(第5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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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线启动,目标明确!陈山向老范坦露真实需求与财力,灰色人脉正式运转。筒子楼内矛盾已至沸点,“彻底解决”之声不绝。阿默的图画道尽忐忑与期盼。一边是步步紧逼的驱逐,一边是迷雾重重的寻找。真正的安全屋,你在何方?

老范的“不干净”房源会是转机吗?陈山亲自下乡探查会有何发现?楼内的“彻底解决”会以何种形式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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