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都市  年代重生 

第九章过秤

隐于1986我在废品中重生

收来的废品,在小屋角落里堆成了小山。

陈山知道,不能再攒了。地方实在挤不下,晚上翻身都怕碰到那堆捆扎好的废纸。他需要现钱,也需要一辆真正能拉货的车。那辆从垃圾堆捡来的破竹车,装不了多少东西,轱辘还总歪。

他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把分好类的废品又检查一遍,确保没有夹带不该有的东西。然后,他需要一辆更趁手的车。他在附近转悠打听,最后在修车铺老师傅那里,看到一辆旧架子车。车板有些糟,两个轱辘的胶皮磨得厉害,但钢圈和轴承还行,最关键的是车架结实,能装货。

“师傅,这旧车咋卖?”陈山问。

老师傅正蹲着补胎,头也不抬:“十五块,不还价。别看旧,拉个三五百斤没问题。”

十五块。陈山心里盘算了一下。这几乎是他准备拿来当“本钱”的大半了。但没车,效率就上不去,货稍微多点就得跑两趟,耽误时间也费力气。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车轴、轱辘,又推着空车在修车铺门口试了试。虽然沉,但推起来还算顺当,比他那破竹车强太多了。

“十二块,行吗?我现钱。”陈山试着还价。他知道这种旧货,价格有弹性。

老师傅这才抬头看他一眼:“半大孩子,要这车干啥?”

“收点废品,贴补家用。”陈山实话实说。

老师傅打量他几眼,大概看他穿得破旧但眼神清亮,不像胡闹的孩子,便摆摆手:“十三块,最低了。再送你两根旧皮带捆货。”

陈山一咬牙:“行!”

他数出十三块钱——几乎是他手头能动用的全部现金了,递给老师傅。又花了两毛钱,买了点废机油,把车轴和轱辘该上油的地方都抹了抹。车有了,但今天卖废品的本钱就几乎没了。他得尽快把存货变现。

最重要的,是“人”。陈山知道,回收站那些过磅的、开票的,手里有点小权。他得找个“引路人”。他想到了筒子楼斜对门住着的王伯。王伯以前在街道搬运队干过,人很和善。

这天早上,陈山瞅准王伯出来倒痰盂的工夫,凑了过去,手里拿着两个早上多买的馒头。

“王伯,吃了吗?我这多买了俩……”陈山递过去一个。

王伯有点意外,摆摆手:“不用不用。”

“我吃过了,王伯。”陈山坚持递过去,“有个事,想请您帮帮忙,指点指点。”

王伯这才接过馒头,听陈山说完想去卖废品又怕不懂规矩的事,点点头:“嗯,是该卖点了。东西都分好了?”

“分好了。”

“那行。我跟你走一趟吧,反正今天也没事。”王伯爽快地说。

陈山心里一松,连忙道谢。两人把分好类、捆扎结实的废品搬上那辆新买的旧架子车。废纸三大捆,废铁两麻袋,玻璃瓶几纸箱。陈山在前头拉,王伯在后头帮着推,两人吱吱呀呀地朝着城东的“河西市物资回收公司第三收购站”蹬去。

收购站是个大院子,红砖围墙。院里堆着小山一样的废品。过磅处是个水泥台子,一个戴着眼镜、面色严肃的中年女人坐在小窗口里。

轮到他们时,王伯先上前,对窗口里的女人笑了笑:“刘会计,忙着呢?我带个晚辈来卖点废品,孩子刚学着做点小活,您多关照。”

刘会计从眼镜片上方看了王伯一眼,又瞥了瞥陈山:“货搬上来,按类过秤。规矩都知道吧?”

“知道,都分好了。”王伯连忙说。

先过废纸。刘会计走出来,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夹带,然后看磅秤:“旧报纸,一捆四十三斤。书本杂志,两捆共七十九斤。”她报出数字,回到窗口打算盘。

然后是废铁。刘会计检查得更仔细,挑出几块她觉得“成色不对”的扔到一边,这才过秤:“白铁皮二十七斤,生铁杂件……扣掉那些,算你六十斤整。”

玻璃瓶过得最快,按个数和颜色算钱,拢共几毛钱。

所有东西过完秤,刘会计把单据递出来。陈山心算飞快,报纸1.806元,书本2.765元,白铁皮2.97元,生铁4.8元,玻璃瓶0.68元,总计13.021元。

十三块零二分。刨去他收货的成本(大约五六块),再刨去给王伯的馒头和买车花的十三块,这一趟其实没赚钱,还倒贴了车钱。但车是资产,以后还能用。而且过程顺利,摸清了门道。

“没问题,谢谢您。”陈山把单据递回去。

刘会计数出十三块钱和两个一分硬币递给他。拿着钱,陈山心里踏实了些。这是第一次走通整个流程。

王伯拍拍他肩膀:“还行,没为难你。以后自己来,嘴甜点,手脚利索点。”

“哎,谢谢王伯!”陈山诚心道谢。

回去的路上,陈山拉着空车,觉得轻快了不少。他仔细回想今天的过程,都是宝贵的经验。

傍晚,他照例带着吃食去废墟。今天他买了两个肉包子,用油纸包着。他自己啃杂粮馒头,把肉包子放在阿默面前。

阿默看着包子,愣住了。她看看包子,又看看陈山的馒头,黑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陈山指了指包子,又指了指她。然后,他做了个“数钱”的动作,脸上露出一点轻松的神情。他想告诉她,今天赚到钱了,可以吃点好的。

阿默似乎明白了。她低下头,好一会儿,才拿起一个包子,小口咬了一下。她吃得极慢,极珍惜。等吃完一个,她把另一个包子用油纸重新包好,揣进怀里。

陈山看着她吃,自己啃着干硬的杂粮馒头,心里却有种奇异的满足感。这不完全是给予,更像是一种在泥泞中跋涉的同伴,分享偶然得到的一点点甜。

他吃完馒头,站起身,对阿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废墟边缘,他回头看了一眼。暮色中,阿默还坐在石头上,双手捂着怀里的那个包子,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见他回头,她似乎怔了一下,然后,极慢地,抬起一只手,对着他,轻轻挥了挥。

幅度很小,动作有些僵硬,但确确实实,是挥手。

陈山脚步一顿,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那笨拙的一挥手轻轻碰了一下。他也抬起手,对着她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进了沉沉的暮色里。手里紧紧攥着今天卖废品剩下的钱,心里却比拿到钱时更满,更踏实。

风吹过废墟的蒿草,发出呜呜的声响。1986年的春天,在这个平凡的黄昏,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两个沉默的灵魂之间,真正地、缓慢地流动了起来。

各位读者朋友,第九章奉上。陈山咬牙置办了重要的生产工具——一辆旧架子车,并第一次走通了废品收购、分类、出售的完整流程,摸清了与“公家”打交道的门道。虽然这次没赚到什么钱,但积累了宝贵的经验,为后续扩大经营打下了基础。

而最温暖的,莫过于他与阿默之间关系的微妙进展。两个肉包子的分享,一个笨拙的挥手,让这两个在尘埃中相遇的灵魂,第一次有了超越食物交换的温情互动。

故事在扎实的日常中稳步推进,人物在每一次选择和互动中逐渐成长。如果你喜欢这种细腻真实、充满烟火气的叙事,关心陈山如何一步步构筑他的“安全屋”,关心他与阿默之间无声的牵绊将如何发展,请点赞、关注,并在评论区留下你的感受。你们的每一次互动,都是这个故事继续生长的最重要养分。我们第十章再见!

上一章 第八章夜行 隐于1986我在废品中重生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十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