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案·共同的碎片

司霭喊了一声。

贺峻霖已经冲了过来，拘魂锁从手腕上弹出，银白色的锁链在林小禾身上绕了两圈，紧紧地箍住她。锁链上的灵力稳定了她的灵体，那些逸散的灰色雾气渐渐收拢，她的颤抖也慢慢平复下来。

但她还在哭。无声地哭。眼泪——或者说看起来像眼泪的东西——从她的眼角滑落，沿着脸颊流下来，在空气中就蒸发掉了，连一滴都没能落在地上。

第一个亡魂始终没有抬头看这边一眼。她只是低着头，不停地绞着衣角，像是在做一件永远做不完的事。

丁程鑫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他说。

凌晨四点，第三个亡魂找到了。

鬼差在垃圾填埋场西北角的一个废弃的集装箱里发现了他。拘押回地府的时候，他的状态比前两个更差——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了，就是一团灰黑色的雾气，隐约能看出一个男人的轮廓。

宋亚轩费了好大的劲才用拘魂网将他固定住，又用拘魂锁在他身上绕了四五圈，才勉强维持住他的灵体不散。

渡厄司的大厅里，三个亡魂终于聚齐了。

第三个亡魂——名字叫周远，二十四岁，生前是个快递员——在那团灰黑色的雾气中挣扎了好一阵，才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形。他看起来比林小禾和第一个亡魂都要憔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像一根竹竿。

司霭给他倒了一杯茶，他看了一眼，没有喝。

司霭在他面前坐下，用同样的语气问道

周远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磨出来的：

他的声音在这里卡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周远的瞳孔骤然放大，那些灰黑色的雾气又开始从他身体里往外冒。

司霭追问。

周远的嘴唇在发抖

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整个人的灵体剧烈地震颤起来。拘魂锁的银白色光芒大盛，拼命地压制着他体内那股暴动的力量。

最后那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渡厄司大厅里的三盏灯笼同时熄灭了，又在下一秒重新亮起。三个亡魂的身体同时一震，像是被同一根弦拨动了。

司霭站了起来。

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周远那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三个亡魂在同一瞬间做出的同步反应。那不是巧合，不是偶然，而是——

司霭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她快速走到大厅中央的沙盘前，手指在沙盘上飞速划动，调出了三个亡魂的死亡时间和地点数据。

三个月前。

三个不同的地点。

三个不同的受害者。

但他们的亡魂在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