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案·礁石滩

礁石滩比渔村更难走。

大大小小的礁石散落在海岸线上，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比人还高。涨潮的时候海水会淹没大部分礁石，只留下最高的几块露出水面；退潮的时候礁石之间的缝隙里会积满海水，形成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水坑。

红衣女子显然对这片礁石滩极为熟悉。她在礁石之间穿行如履平地，时而在大礁石后面躲藏，时而在小礁石上借力弹跳，时而在水坑上方低空掠过，连水花都不溅起一滴。

宋亚轩和贺峻霖跟在后面，狼狈得多。他们虽然被腰牌强化了体能，但暂时并不具备飞行的能力，只能在一块块礁石之间跳跃。有些礁石之间的距离太远，跳不过去就得绕路，绕路的工夫就被红衣女子甩开一大截。

宋亚轩踩在一块湿滑的礁石上，差点滑倒，扶住旁边的大礁石才稳住身形

贺峻霖从另一块礁石上跳过来，落在宋亚轩身边，裤腿已经被海水打湿了半截。

两人回头，看到司霭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她没有像他们一样在礁石间跳来跳去，而是稳稳当当地走在潮水中，每一步都踩在礁石之间的缝隙里，鞋底没怎么沾水，速度却一点不比他们慢。

司霭走到两人身边，语气平静得像在上课

贺峻霖问。

司霭的目光扫过前方的礁石群，停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指向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

宋亚轩和贺峻霖对视一眼，迅速分散到两侧。宋亚轩举起拘魂锁，贺峻霖展开拘魂网，两人屏住呼吸，盯着司霭指向的那块礁石。

一秒。

两秒。

三秒。

果然，红衣女子从礁石的左侧探出头来。

就在她露头的瞬间，贺峻霖的拘魂网已经脱手而出，银白色的大网在空中展开，朝她笼罩下去。与此同时，宋亚轩的拘魂锁从侧面出击，封锁了她向右逃窜的路线。

红衣女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向后退，想要缩回礁石后面。但司霭已经提前站在了那块礁石的顶上，她居高临下，从袖中取出那支白玉笔，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封”字。

字落下的时候，红衣女子的后退路线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了。

她无处可逃。

拘魂网罩了下来。

银白色的网丝落在红衣女子身上的瞬间，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声音不只是痛，还有恨、有委屈、有不甘、有绝望，所有情绪混在一起，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宋亚轩的手抖了一下。

贺峻霖的眼眶红了。

就连见惯了亡魂的司霭，也在一瞬间别过了脸去。

拘魂网上附着的灵力对亡魂有强烈的束缚作用，但同时也会让亡魂的情绪失去控制，所有被压抑的感情都会在一瞬间爆发。红衣女子的哭喊声在礁石滩上回荡了很久，才渐渐弱下去。

她跪在礁石上，拘魂网罩在她身上，银白色的网丝陷入她半透明的身体里，像是一道道细细的伤口。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身体在微微发抖。

司霭从礁石顶上跳下来，蹲在她面前，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红衣女子没有回答。

依然没有回答。她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地跪着，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空壳。

司霭叹了口气，站起身，朝宋亚轩和贺峻霖使了个眼色。两人走过去，一左一右架起红衣女子的手臂，将拘魂网收紧了。

司霭说

红衣女子在被架起来的瞬间猛地挣扎了一下，拘魂网的网丝勒进她的身体，她又疼得缩了回去。她的眼睛里噙着泪——不，鬼是不会流泪的，那只是她执念的化身，是她心中那团永远无法熄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