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三方力量的角逐陷入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真空期。
红衣女人的花香浓郁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地面上的黏液都被这股味道逼得向后倒流。
海盗残留的金光视线在半空中切割出无数道扭曲的波纹。
船长的深渊触须被大量抽调去抵御外来的规则侵蚀,导致它失去了对祭品的绝对压制。
缠绕在马嘉祺周身的所有无形束缚,在这个瞬间同时松动了不到五秒钟。
马嘉祺的意识从那片血红与金黄交织的幻象泥沼中猛然挣脱出来。
那是一种灵魂被强行塞回躯壳的撕裂感。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抽空,随后又猛地灌入。
他听见了刘耀文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严浩翔压低的呼唤声。
他瞬间明白,队友们正在不顾一切地接应自己。
马嘉祺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用力撑住透明的冰面,膝盖发力。他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机械动作,勉强将自己从跪地的姿态中拔高站直。
在他狭长的双眼里,左眼金色的虹膜与右眼正常的瞳色形成诡异的不对称。
那张本就轮廓分明的脸庞,因为剧痛而显得愈发瘦削锋利,冷汗顺着下巴不断滴落。
刘耀文冲上高台的阶梯,一把抓住了马嘉祺的手臂。触手的瞬间,掌心传来的温度滚烫得惊人。
马嘉祺西装袖口下的灰黑色异化纹路,已经蔓延过手腕攀上了小臂的外侧。那些纹路在皮肉下不断鼓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刘耀文没有半分退缩,直接弯下腰,把马嘉祺整个人往自己宽阔的肩上一扛,转身就往台阶下方狂奔。
严浩翔站在台阶最下方接应,面容紧绷,布满细密的汗珠,目光紧锁着周围的变故。
一条粗壮的深渊触须从高台的裂缝中猛然窜出,带着腥风直奔刘耀文的后背而去。
严浩翔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跨出一步,用身体挡在了触须的攻击轨迹上。
黑色的触须狠狠抽在严浩翔的后背上,留下一道冰冷的深色鞭痕。
鞭痕周围的皮肉瞬间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坏死般的灰白。极寒的温度顺着伤口侵入血液,严浩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严浩翔闷哼一声,咬紧牙关,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停顿。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下高台,朝着大门的方向强行突围。
船长看到祭品被夺走,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
它空洞的眼窝里流出黑色的黏液,干瘪的手臂用力向下一挥。所有碎裂的浮烛残焰在半空中迅速汇聚,形成了一道惨绿色的光墙。
光墙横亘在三人的必经之路上,试图截断他们最后的生路。

“滚开。”
严浩翔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抬起右脚踢翻了地上倒塌的银质托盘,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精准地砸向那道惨绿色的光墙。
巨大的冲击力在光墙表面撕开了一道边缘焦黑的缺口。
三人趁着缺口闭合前的瞬间,从里面强行突围了出去。
就在马嘉祺脱离高台区域的瞬间,诡异的变故再次发生。
深渊的力量从他意识的最深处,强行剥走了一片关于第三段记忆的碎片。那不是一段完整的回忆,而是零散且致命的情感锚点。
某个冬天的微弱温度。
某句话消散在风里的尾音。
某个人递过来保温杯时的粗糙触感。
这些细微却至关重要的情感记忆被硬生生撕走的痛感,远超前两段记忆的抽取。
马嘉祺在刘耀文的肩上短暂地弓起了身体,手指痉挛般地抓紧了刘耀文后背的纯白西装布料。
随后,那具单薄的身躯迅速归于死寂般的安静。
马嘉祺左手腕上的数字在幽蓝色的光芒中定格。
35.4。
他正式跌入了中度异化的深水区。
巨大的空洞感占据了马嘉祺的大脑,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刚刚究竟失去了什么。1
这队友救场也太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