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坐在柳芷烟曾经的房间里,指尖拂过书桌上的黑色相机。这是柳芷烟最宝贝的东西,里面存着她拍的风景、丁程鑫和马嘉祺的背影,还有高三(7)班的运动会照片。
三天前,他从柳芷烟父母那里拿到了这个相机。柳妈妈把相机递给他时,声音沙哑:“这是芷烟生前最在意的东西,她说里面有她的‘秘密’,我们没敢打开,你看看吧。”
贺峻霖坐在书桌前,手指悬在开机键上,迟迟不敢按下。他怕看到柳芷烟的笑容,怕听到她的声音,更怕面对那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柳芷烟。
“贺峻霖,你在里面吗?”门外传来柳妈妈的声音,“我给你泡了杯茶。”
贺峻霖 进来吧。
柳妈妈推开门,把茶杯放在桌上,看着贺峻霖手里的相机,眼眶又红了:“芷烟从小就喜欢拍照,她说相机能留住最美好的瞬间。可她自己的瞬间,却没留住。”
贺峻霖 阿姨,别难过了,芷烟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柳妈妈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贺峻霖和那个沉默的相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悲伤。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机键。相机屏幕亮起,显示出里面的照片。第一张是柳芷烟在梧桐树下的自拍,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得像个天使。第二张是丁程鑫和马嘉祺在操场打篮球的背影,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第三张是(7)班的集体照,大家挤在一起,笑得没心没肺。
贺峻霖一张张翻着照片,眼泪无声地滑落。他想起柳芷烟每次拍好照片,都会兴奋地跑到他面前,让他看她的“杰作”。那时的她,眼里有光,心里有梦。
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时,屏幕突然弹出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秘密”。贺峻霖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里的柳芷烟穿着灰色的睡衣,坐在书桌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她对着镜头,声音沙哑:“贺峻霖,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对不起,我还是没能等到你回来。”
贺峻霖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视频里的柳芷烟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你总说我是个坚强的人,可其实我一点都不坚强。我每天都活在我妈的期待里,她希望我像我爸一样,成为状元,希望我每门功课都拿满分,尤其是英语。”
画面突然切换,柳芷烟的母亲站在房间门口,穿着真丝睡衣,脸上带着怒容:“柳芷烟!你看看你这次的英语成绩!又是A!差一分就A+了,你就不能用心点吗?”
柳芷烟低着头,声音很小:“妈……”
“不擅长?”柳妈妈的声音陡然提高,“不擅长就能成为借口吗?你爸当年英语次次满分,你怎么就没遗传到他的基因?英语不行,你以后怎么考名牌大学?怎么出国留学?怎么成为像你爸一样优秀的人?”
柳芷烟的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掉了下来:“我不想成为我爸那样的人,我只想做我自己……”
“做你自己?”柳妈妈冷笑一声,“做那个只会写小说、画漫画的废物?柳芷烟,我告诉你,那些东西都是不务正业!你要是再敢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没用的东西上,我就把你的电脑和相机都砸了!”
柳妈妈说完,转身走出房间,用力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柳芷烟一个人,她趴在书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过了很久,柳芷烟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她对着镜头,声音哽咽:“贺峻霖,我真的好累。我怕让我妈失望,怕让丁程鑫和马嘉祺失望,怕让张老师失望。可我真的撑不住了……”
柳芷烟眼神里充满了绝望:“贺峻霖,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我也想等你回来。可我真的等不了了。对不起,我食言了。请你帮我照顾好丁程鑫和马嘉祺,告诉他们,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们,告诉他们,要好好活着,要为自己而活。”
视频结束了,屏幕黑了下去。贺峻霖坐在书桌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砸在相机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终于明白,柳芷烟为什么会跳楼。她不是因为压力大,不是因为矫情,而是因为她被母亲的期待压得喘不过气,因为她的努力和痛苦从未被看见,因为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黑暗。
贺峻霖想起去年暑假,柳芷烟在狮城的海边对他说:“贺峻霖,我觉得我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我想飞,却飞不出去。”那时的他,以为她只是在开玩笑,以为她只是学习压力大。可他没想到,那是她在向他求救。
“对不起,芷烟,”贺峻霖轻声说,“我没能救你,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