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远

周三的早自习，柳芷烟刚把英语单词默写本放在马嘉祺桌上，就被他不着痕迹地推了回来。

马嘉祺 我自己能默，不用你帮我收。他的目光落在课本上，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她。

柳芷烟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她看着马嘉祺紧绷的侧脸，又转头看向后排的丁程鑫——他正低头刷题，桌肚里的橘子汽水还是她昨天帮他买的，连瓶盖都没拧开。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自从运动会结束后，丁程鑫和马嘉祺就开始刻意疏远她。以前会主动帮她搬作业的丁程鑫，现在只会擦肩而过；以前会耐心给她讲英语题的马嘉祺，现在连眼神都在躲闪。

柳芷烟把默写本收回来，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上的星星图案——那是她从前最喜欢的图案，也是马嘉祺帮她画的。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怎么回事啊？”林晓雨凑过来，小声嘀咕，“以前不是和你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不理你了？”

柳芷烟摇了摇头，强扯出一个笑：“可能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吧。”

只有她自己知道，他们不是压力大，是害怕。害怕她这个和柳芷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会慢慢取代柳芷烟在他们心中的位置。害怕自己会忍不住靠近她，会对不起死去的柳芷烟。

柳芷烟想起那天运动会结束后，她听见丁程鑫和马嘉祺在梧桐树下吵架。

丁程鑫 你最近总盯着洛竹烟看什么？她不是柳芷烟！

马嘉祺 我知道她不是！可你敢说你没觉得她像？上次她痛经时咬嘴唇的样子，和柳芷烟一模一样！

丁程鑫 那又怎么样？柳芷烟已经死了！我们不能因为她像柳芷烟，就把对柳芷烟的感情转移到她身上！这是背叛！

马嘉祺 我知道是背叛！可我控制不住……

后面的话柳芷烟没听清，她只记得丁程鑫把拳头砸在梧桐树上，树皮碎屑掉了一地；马嘉祺则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微微颤抖。

柳芷烟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她多想冲过去告诉他们，我就是柳芷烟，我没有死，我就在这里。可她不能，她怕自己的坦白，会让他们陷入更深的痛苦和自责。

上午的物理课，张真源让柳芷烟上台讲题。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丁程鑫和马嘉祺，他们低着头，根本没看她。柳芷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张真源叹了口气，让她回到座位上，自己重新讲了一遍。

下课铃响了，丁程鑫和马嘉祺几乎同时起身，快步走出教室，连看都没看柳芷烟一眼。柳芷烟坐在座位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林晓雨递过来一张纸巾，轻声说：“别难过了，他们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

柳芷烟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她知道，林晓雨说得对，他们只是需要时间。可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时间等他们想明白。

下午放学，柳芷烟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林晓雨一起走，而是一个人去了学校后面的旧书店。那是她以前最喜欢去的地方，老板是个和蔼的老爷爷，会给她留最新的物理竞赛题。

“小姑娘，好久没来了。”老爷爷笑着递给她一本书，“这是你上次要的《全国物理竞赛真题集》，刚到的。”

柳芷烟接过书，心里一阵发酸。以前她每周都会来，丁程鑫和马嘉祺会陪她一起，丁程鑫总爱翻武侠小说，马嘉祺则会看英语原著。那时的他们，笑得像三个没长大的孩子。

“爷爷，我以后可能不会常来了。”柳芷烟的声音很轻。

老爷爷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我听说了，柳家那丫头……可惜了。你和她长得真像，每次看到你，我都以为她回来了。”

柳芷烟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赶紧别过头，假装看书。“爷爷，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走出旧书店，夕阳已经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柳芷烟抱着书，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充满了绝望。她不知道，这场以洛竹烟身份开始的重逢，到底是对是错。

与此同时，狮城飞往国内的航班上，贺峻霖靠在座椅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柳芷烟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梧桐树下，笑得像个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