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路同途

【清晨】

清晨的天光还带着一层淡淡的雾色，微凉的风顺着宿舍楼走廊的窗户缝隙钻进来，拂得人鼻尖微微发僵

-

511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闹钟几声轻响后被人迅速按灭

三人几乎是前后脚起床，动作都放得轻缓。张函瑞照旧是最先收拾妥当的，一边整理着书包，一边随口说着今天早八要上的专业课内容，语气轻快，试图冲淡宿舍里一贯沉闷的气息

杨博文垂着眼帘叠好被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目光始终没往斜对面的位置瞟。左奇函已经洗漱完毕，正低头扣着外套的纽扣，侧脸线条冷硬利落，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简单收拾完毕，三人拎起书包出门。楼道里来往的学生不少，说说笑笑的声响衬得他们这一路格外安静

依旧是昨天归寝时的站位，张函瑞走在中间，偶尔提起课堂上的知识点，或是校园里琐碎的小事，只有他一人的话音轻轻飘着。杨博文走在右侧，脚步不快不慢，刻意与身旁的左奇函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恪守着普通室友的边界

左奇函走在最左侧，单手插在口袋里，视线落在前方的地面，神情散漫又冷淡。他没有侧头看杨博文，没有搭话，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全然一副只是顺路同行的模样

一路穿过林荫道，秋日的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路边的草木沾着清晨的露水，空气里混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周遭的一切都鲜活热闹，唯独他们三人之间，是化不开的缄默

杨博文的余光偶尔会不经意扫到左奇函的衣角，可每次刚有这个念头，就立刻飞快收回，强迫自己目视前方。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又悄悄冒了出来，他说不清是在意，是生疏，还是年少时遗留下来的别扭情绪，只能硬生生压下去，装作毫不在意

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过是同路上课的室友，仅此而已

左奇函看似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脚步平稳，呼吸规律，可那些细微的、属于杨博文的脚步声，始终清晰地落在他的感知里。他刻意忽略，刻意淡漠，不去探寻对方的情绪，不去在意对方的状态，用最稳妥的疏离，隔开了所有过往与可能

很快走到教学楼楼下，三人顺着楼梯往上走，踏入阶梯教室

偌大的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张函瑞熟门熟路往靠后的三人座走去，拉开椅子率先坐下。杨博文紧随其后，坐在中间的位置，左奇函则自然地坐在最外侧，三人并排，却各自独立

杨博文拿出课本摊开，指尖捏着笔，笔尖悬在书页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能清晰感觉到身侧左奇函的气息，对方翻开书本的动静，翻页的轻响，还有偶尔低头书写时细微的动作，都被他悄悄捕捉

可他依旧目不斜视，脊背绷得笔直，全程没有转头看过一眼身旁的人

左奇函垂眸看着书本，目光专注，笔尖在笔记本上不停滑动，仿佛身侧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同班同学，连一丝多余的余光都吝啬给予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愈发明朗，教室里的讲课声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