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朝结果崔奇手里拿着的斗篷,这是一年前狩猎的时候猎到了一只白狐,用它的毛、也是楚朝亲手缝制的。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我想要早点见到姐姐。”
楚朝看着萧羽,他眼中带着的情意她不是不明白,“*姐姐也想阿羽。”
“真的?”萧羽眼睛亮了“今夜我在姐姐这休息好不好?”
“好。”楚朝应下了,她要谋求的是萧羽的位置,那也里应该付出一些,否则如何能成事。
萧羽心中激荡,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同床共枕了,像他还小的时候那样。
“御花园的红梅开了,姐姐陪我去看看。”
“好。”
萧羽拉着楚朝的手,往御花园去,崔奇和阿乐识趣地落后几步。
楚朝站在一株老梅前,抬手折下一枝开得正盛的红梅,递给萧羽。
“拿着,回去插在案头,提神醒脑。”
萧羽接过梅花,低头嗅了嗅,闷声道“姐姐,朕不想娶朔漠公主。”
“阿羽,你是皇帝后宫不可能只有我一个,总是要有新人的。
我知道阿羽委屈,可是坐上那个位置变不能任性,阿羽你可明白。”
萧羽看着楚朝,他懂,他都懂,只是他想要看看她的反应,看看她是否会想寻常百姓家的夫人一样大吵大闹。
他想要她多在意他一些,想要她多看看自己。
可……她对自己的情感永远都是淡淡的,不是夫妻,只是……
可不管如何,他喜欢她就足够了,他不会要求她也喜欢他。
因为每个人的都是独立的,思想也是。
萧羽抱住她,语气有些委屈带着沙哑,身子也有些颤动“阿朝……我知道,我也就是想跟你说说。
我只有阿朝能说说心里话,阿羽会顾全大局。”
谟珂无奈,这小子总是会扮可怜,让她心里不是滋味。
可偏偏它就吃这一套,抬手拍着他的背,楚朝的掌心轻轻落在他单薄的龙袍背上,一下一下,缓慢又温柔地拍抚着少年紧绷的脊背。
冬夜的风掠过梅枝,吹落细碎的雪白花瓣,簌簌落在二人肩头。
御花园万籁俱寂,唯有寒风轻响,还有萧羽埋在她颈间、隐忍又细碎的呼吸声。
他身形早已长成,挺拔清俊,是执掌万里江山的帝王。
可此刻蜷缩着抱住她的模样,依旧像当年那个无依无靠、只会黏着她的小皇子。
谟珂在心底轻叹一声。
她太懂萧羽了。
他聪慧通透,心智远超同龄帝王,朝堂利弊、江山权衡,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不是不懂大局,不是任性顽劣,只是满心满眼的爱意无从安放,只能借着委屈示弱,妄图从她冷淡的态度里,抠出一丝独属于他的偏爱。
世人皆道少年天子杀伐渐显、心性沉稳,唯独在她面前,他永远卸下所有帝王铠甲,只剩一腔赤诚又偏执的情意。
“我知道。”楚朝的声音放得极柔,褪去了朝堂之上的清冷锐利,带着安抚人心的温缓,“我的阿羽最懂事,从不让我为难。”
简单一句话,却让萧羽紧绷的身子震颤得更厉害。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近乎贪婪地贪恋着这份难得的温暖与亲近,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微凉的颈侧,嗓音沙哑酸涩“可我不甘心。”
“我坐拥天下,手握生杀大权,能护万民、定朝局,偏偏留不住最想要的人。”6
这拉扯感看得我好揪心
“姐姐,我不要三宫六院,不要和亲维稳,我只要你陪着我。
一辈子都陪着我。”
他说得直白又炙热,毫无帝王的矜持,抛开君臣的尊卑,坦荡地诉说着藏了数年的心意。
身后不远处,崔奇与阿乐垂首立在风雪暗处,目不斜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我现在不就是一直陪着阿羽。”
“嗯”虽然不一样,但是也已经足够了,萧羽在心里告诉自己,足够了。
萧羽抱着她,良久才松手。
“我们回去吧。”萧羽拉着她带着手。
“嗯。”楚朝点头。
夜色渐浓,凤仪宫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的烛光透过纱窗,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萧羽当真留宿了。
消息传到谢府时,谢燕芳正在书房翻阅南疆送来的密报。
烛火跳动了一下,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他握着信笺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看,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凝滞只是错觉。
“知道了。”他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来禀报的小厮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重归寂静。
谢燕芳放下密报,目光落在案角那盏早已凉透的茶上。
茶水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膜,映着头顶摇晃的烛火,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他伸手端起茶盏,指尖触及冰凉的瓷壁,却没有送到唇边,只是那样握着,仿佛在感受那股寒意一点点渗入掌心。
窗外,雪还在下。
谢燕芳最终还是坐不住,连夜进宫,侍卫也拦不住他。
夜风裹着碎雪扑进长廊,谢燕芳步履不停,玄色大氅在身后翻飞如旗。
宫灯昏黄的光将他清俊的眉眼照得半明半暗,面上分明没什么表情,周身却压着一股沉沉的戾气,连廊下值夜的太监都不敢上前阻拦。
他没有从正殿进入,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里面很安静,也很昏暗,但谢燕芳还是看得清楚,床榻上只有一个人,是阿羽。
正疑惑着,楚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轻,但是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舅舅在找我吗?”
谢燕芳转过身来,楚朝就站在他身后半步之遥,几乎贴上他胸膛的距离。
她不知何时换了寝衣,外头只松松披了一件月白的长褙子,长发散落下来,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如玉。
她仰头看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舅舅深夜闯宫,若是叫御史台知道了,明日怕是要参你一本。”
谢燕芳没动,也没退。
他只是垂下眼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烛火在他眼底跳跃,将那一点幽深的光烧得灼热滚烫。
“他在你这儿歇下了。”他说。
不是问句。
楚朝微微一笑,不答反问“舅舅的消息倒是灵通。
看来我身边不干净啊?舅舅深夜来此所为何事?看样子还是不走正门的小人。”
“你们……”
“我跟阿羽是夫妻,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