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准备好了吗?”外面传来张海侠的声音,“新郎官已经在广场等着了,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屋里响起一阵笑声。
张晚宁站起身,裙摆拖曳在地上,银饰叮当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阳光倾泻而入,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广场中央的张海楼。
他也穿着火红的新郎服,腰间束着银扣腰带,整个人英挺利落。
看见她出来的那一刻,他明显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张晚宁忍不住笑了,提着裙摆一步步朝他走去。
银饰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
走到他面前时,他才回过神来,耳根一下子红了。
张海楼牵着她的手,按照百乐京的习俗这个时候拜天地、敬祖先、饮合卺酒。
张晚宁全程都保持着微笑,只是在饮合卺酒时,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张海楼注意到了,但没有多问,只是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仪式结束后,便是全寨子的流水席。
而新郎和新娘都要在一块接受所有人的祝福,这是这里的习惯。
受过祝福的所有新婚夫妇,就一定可以白头到老。
如果以前她自然不相信,可现在她相信。
她正被一群妇人围着,听她们讲些家长里短的趣事,偶尔抿嘴轻笑,银饰在烛火映照下闪烁着温润的光。
张瑞朴坐在角落里,端着一碗酒慢慢喝着,目光落在张晚宁身上,复杂难言。
张海侠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还在想那件事?”张海侠低声问。
张瑞朴没有回答,只是仰头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她今天很开心。”张海侠说,“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开心。”
“我知道。”张瑞朴放下碗,声音有些哑,“就是因为知道,我才更……”
他没说完,但张海侠懂。
两人沉默地坐着,看着热闹的人群,看着那对新人被簇拥在中间,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月上中天时,宴席才渐渐散去。
这婚房也是临时找寨子里面的人借的,正好去今年新落城的。
张晚宁坐在床上,张晚宁坐在床沿,红烛的光影在她脸上跳跃,将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张海楼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淡淡的酒气,看见张晚宁的那一刻,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等你。”张晚宁抬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今天累坏了吧?”
张海楼摇摇头,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烛火噼啪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桂圆红枣的甜香。
张海楼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发间的银簪。
“我今天一直在想一件事。”他说。
“什么事?”
“会不会是一场梦?”
张晚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疼吗?”
“疼。”
“那就不是梦。”
张海楼被她逗笑了,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晚宁。”他唤她。
“嗯?”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张晚宁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与屋内的烛光交融在一起。
她闭上眼睛,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所有的不安和忐忑都暂时退去了。
她只想好好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海楼。”她轻声开口。
“怎么了?”
“如果有一天……”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张海楼低头看她,眉头微微皱起“你能做什么让我生气的事?”
“我就是打个比方。”
“那要看是什么事。”他故作严肃地说,“要是你把我的醋坛打翻了,那我肯定要跟你急。”
张晚宁被他逗笑了,抬手捶了他一下“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是说正经的。”张海楼握住她的拳头,放在自己胸口,“只要不是你故意不要我了,其他事都好说。”
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不会的。”
“那就行了。”张海楼揽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别想那么多。”
“嗯。”张晚宁抬起头,张海楼看着她,帮她把头上的银饰都取下来,放好。
这才用手抚摸着她的脸,慢慢的靠近,在靠近,烛火微微一跳,张晚宁下意识闭上了眼。
然而那个吻并没有落下,张晚宁睁开眼睛,撞入他盛满星河的温柔眼眸,张晚宁知道了,他在这里等她呢。
气笑了,张海楼这次才是要亲,张晚宁往后躲,不给他亲。
张海楼也不生气,继续向她靠拢,张晚宁还躲。
张海楼手臂轻轻一揽,便稳稳圈住了她的腰,将人稳稳带回身前。
力道很轻,带着全然的迁就,半分桎梏感也无。
他垂着眼,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嗓音浸着烛火的暖意,低沉又缱绻“躲什么?”
“谁让你故意吊我。”张晚宁抬眼瞪他,眸子亮得像浸了月色的溪水,指尖抵在他胸前,轻轻推着,力道却软得毫无威慑力。
“这次不会了。”张海楼笑着道,话音才落夏他已经吻上她的唇,再也不再是浅尝辄止。
张晚宁起初还绷着身子,慢慢地就软了下来,手指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微微泛白。
张海楼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掌心灼烫的温度。他的吻不急不躁,一点一点地品尝,像是在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张晚宁的声音有些哑,脸颊烧得滚烫。
“笑我自己。”张海楼的手指抚过她的眉梢,“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张晚宁嗔了他一眼,伸手要去推他,却被他顺势抓住了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晚宁。”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总是格外好听,像是把这三个字含在舌尖上,细细地品过一遍才舍得吐出来。
“嗯。”
“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待你。”
“嗯。”
指尖缠绕、喘息缠绕,难舍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