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张海楼一个劲儿给她夹菜,这下子就张海琪都觉得他不对劲。
但是张晚宁却吃得开心,她是真饿了。
张海楼看着她吃的很香的样子,看来自己的厨艺有进步了。
吃饱了,稍微回复一点力气了,张晚宁根张海娇在说话。
张海侠去洗碗了,张海琪叫住张海楼“你有点不对啊。”
“怎么不对了?”张海楼眼神有些飘忽。
“你小子不会是喜欢晚宁吧?”
张海楼挠挠头,“如果是呢?”
张海琪抬手,张海楼下意识躲,张海琪道手最终没有落下来,反而双手报胸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跟张海娇玩着翻花绳的张晚宁。
“张家本家人很少与外族人通婚,若是通婚必须斩断手指,这是规定。”
张海楼要说什么,张海琪却接着道“她是本家那群老家伙看的眼珠子一样重的人。
简单来说,如果族长出事,下一任必然是她。
所以那些人都想要把她死死捆在张家规矩里,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不过好在没有人能左右她道想法,她这个人浑身都是反骨。
当初那些人想要让她嫁给张瑞朴,早点孕育出结合他们两人所有优点的下一代作为保障的算盘都没有成。
她活得也很通透,至少现在。
以前还是会困住自己。”
张海琪将视线移回张海楼身上“你也不是毫无机会,至少你现在也是张家人了。
但我警告你,要是敢……”
张海楼摇头“认真的,我不是一时兴起。
不过师父听你说起本家道时候,好像有些敌意。”
张海琪看着他的眼睛,“这里面有很多事情,不方便说起。
都是过去道事情了,反正你要知道她受了很多苦,所以对她好些。”
“这个自然,就算师傅不说我也一定会的。”张海楼扬起脸,一脸认真“不过师父,我想多了解一下她。
她很神秘,迄今为止,我只是知道她是本家的,血脉不一样。
很强大,感觉是受过很多训练,杀起人来也很干脆。”
“她和族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感情很好。
他们的父亲是于外族通婚,生下他们两个,但是因为他们的母亲血脉很特殊,是罕见的纯阴脉。
张家世代嫡系,最渴求也最忌惮的,就是这一脉血脉。
纯阴脉者,身带灵息,能解世间奇毒,可换血渡命,亦可引阵启局,是得天独厚的天赐血脉。
可落在张家严苛的规矩里,从来不是福气,是枷锁,是祭品。
张海琪望着庭院里安然说笑的人影,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沉郁,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拂过旧岁月的风。
“当年族里拼死反对这门婚事,可她父亲性子执拗,非要护着她母亲。
最后人是留住了,代价是被本家彻底除名,终生不得踏回本家祖地。”
张晚宁和兄长,自出生起就带着“不合规矩”的标签。
一半张家嫡系骨血,一半世间罕见纯阴脉,从落地的那一刻,就被本家那群老家伙死死盯上。
“纯阴脉女子稀缺至极,族人笃定,这一脉生下的后代,会是张家数百年来血脉最纯净、天赋最高的继承人。”
“所以晚宁从小就被盯着长大。”
张海楼静静听着,方才心头懵懂的欢喜,一点点被酸涩填满。
他只知道张晚宁厉害、倔强、天不怕地不怕,却从不知道她年少时,就被困在旁人的算计与窥探里。
“他们从小就给她铺路,”张海琪继续道,“让她学阵法、学解毒、学族中权术,不让她有半分孩童的松弛。
一边捧着她天赋异禀,一边时时刻刻提醒她。
她的命、她的血脉,从来都不属于自己,属于张家。
不过她这个人啊,做什么都是第一,从前我还不知道她为何明明知道那些人觊觎的是她的血脉。
却还要听从安排,不反抗。
后来她十岁放野浑身是伤道归来,说的第一句话让我明白了她甘愿如此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张海楼问道。
“她说:我可以成为下一任张起灵了吗?”
“下一任?难道张起灵有很多任?”张海楼疑惑。
“张起灵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谁成为族长谁就叫这个名字。”张海琪道。
“难怪了,所以她说这一句话,是为了……”张海楼思索片刻“她的哥哥。”
“没错,她不想让他哥哥承受这一切,所以顺从安排,拼命把他们想要让她学习的东西做到极致。
可她失败了。”
“他肯定是因为她哥哥也是这么想的,看到自己的妹妹从小被那样对待,想要她自由肆意道活下去。”张海楼道。
“开窍了。”
“那是,我现在可不是以前都要张海楼。
也明白了师父为何要我克服本相。”张海楼道。
张海琪点头,“确实不一样了。”
“后来呢?我瞧着她对性子按着他们这种磋磨应该是不爱说话,绷着脸,靠近别人都能冰冻三尺的那种。”张海楼描述得很形象。
以前都要她的确是这样的,张海琪见证过,“后来,她大概也是明白了,族长希望她如何活着。
她都性子也就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有时候也会冷一些。”
张海楼点头,这个深有体会。
“那中秋的时候他们一般吃什么?”张海楼问道。
“我看你是想问他最想吃什么吧?”张海琪白了他一眼,有点小心思都用到她身上了。
“要说起来,大概是一碗面。”
“面?什么面?”
“有家的味道的一碗清汤阳春面”她放缓语速,声音放得更轻,“她母亲在世的时候,每到中秋夜里,就煮上这么一碗面,撒几粒葱花,只放少许盐调味。
那时候他们兄妹二人被本家排挤,只能躲在偏僻小院里,只有这碗面,是每年中秋唯一的暖意。
后来是族长给她煮这碗面,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吃了。
不过那些已经逝去的人不会回来了。”再加上族长有自己的使命,太忙了。
张海楼点头,这些都记下来了,阳春面,他也能做,“这里面确幸没有什么特殊的材料吧?”
张海琪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张海楼松口气,只要没有特殊的材料,那就不难,快要中秋了,他想着它也一定很想念自己的哥哥和阳春面。
“你输了,来,快过来,我给你脸上画一条。”张晚宁愉悦的声音传来。
张海楼看着她拿着记号笔给张海娇的脸上画了小猫胡子。
“师父,我希望她能一直像现在这样肆意快乐。”张海楼道。
张海琪看着他,“那你就多努力一点。”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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