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处的刀片凉意刺骨,薄薄的刃面贴着皮肉,只要对方微微用力,便能瞬间割开一道血口。
可他半点不惧,唇角反倒挑着散漫的笑意。
眼底却藏着极致的警惕,浑身肌肉早已悄然绷紧,随时能应对突发变故。
张海侠持枪的手腕稳如磐石,枪口稳稳锁定谟珂的眉心,没有半分偏移。
他神色冷冽沉静,眉眼间敛尽了往日的温和,只剩森然的戒备。
“放开他。”
短短三个字,音色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船舱里凝滞的空气瞬间愈发紧绷。
谟珂身形极稳,整个人藏在张海楼身后,大半身体被他遮挡,完美避开了手枪的直射角度。
她发丝微垂,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一截白皙光洁的下颌。
握着刀片的手指纤细却有力,力道收得极稳,堪堪压住张海楼的颈动脉,不进不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你们叔南部档案馆的人。”谟珂的声音很冷。
“你猜错了。”张海侠道。
“如果你们不是,那就必须死在这里。”谟珂可不想跟他们玩什么猜来猜去的游戏。
“若我们是呢?”张海楼道。
“张海楼!”张海侠摇摇头。
张海楼却跟他使眼色,意思是先说是,等她放松警惕,两人一起对付他。
“我们是。”张海楼道。
“这就对了。”谟珂松开了抵在他脖子上的手。
张海楼眨眼就是现在,张海楼先给一个肘击,空了。
谟珂身形一晃,轻得像道影子,早已脱出他的攻击范围,快得肉眼难辨。
同一瞬间,张海侠枪口精准锁死她的方位,手指即刻扣扳机。
还未等枪响,谟珂已然近身。
她抬手精准扣住枪身,轻轻一转,机簧瞬间卡死,整把枪直接废死。
用一根绳子先把他绑起来,张海楼紧随补招,口中寒刃飞射而出,速度极快,想要让谟珂从张海侠身边退走。
谟珂却躲开了刀片,直接给他脸上一拳,猪猪他打开肩膀重重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张海楼整个身子像虾一样弓起来,倒下。
“不是……你下手真狠!”张海楼倒在地上,看着那边虽然被绑着缺一点伤都没得的张海侠。
“真不公平啊……”
“谁让你小子还敢算计我。”谟珂蹲下来,看着张海楼的眼睛,“这是教训。”
而此刻他才看清楚了她的样子,这是一张见过之后就不会再忘却的脸。
眉峰微挑,带着几分疏冷的英气,眼尾却微微上挑,像一柄藏锋的弯刀,在灯影下泛着幽冷的光。
瞳仁极黑极深,看人时总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仿佛一切伪装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鼻梁高挺,线条利落干净,唇形偏薄,抿着的时候透着寡淡的凉意。
可此刻微微上扬,竟显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她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温润的白,而是像瓷器一般冷冽通透,衬得那双眼睛愈发黑得惊人。
碎发凌乱地散落在颊侧,却丝毫不减她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场,反而平添了几分野性的美感。
张海楼怔了一瞬,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女人长成这样,动起手来却比谁都狠,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正要说话,谟珂却将手放在他嘴上,“嘘。”
谟珂将张海侠也藏一边,张海侠看到了旁边躺着的人,瞪大眼睛。
至于张海楼则是被他拎着衣领子就放在那句尸体旁边的空白桌子上。
张海楼用眼神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我可不卖身的。
谟珂白了他一眼:你可真自恋!!躺好了。
敲门声响起,谟珂零帧起手,连改变声音的银针都用不上,就已经开口了“进。”
张海楼和张海侠同款震惊,谟珂对着张海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副官,我们派去的她也回来了,那两个人真的不见了,怎么办!”
“怎么办?”谟珂连气口都跟陈西风一样,张海楼觉得真是很有趣啊。“你问我怎么办?
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让你们把武器准备好,要是他们真的游过来了,我们这么多人还弄死两个人吗?
慌什么!”
“是。”
“他们是张启山的人,我们必须加快进度。
一旦被他的人发现我们再这里搞这些东西,会给师座带去麻烦的。
下面情况怎么样了?”
“马上就要挖到那艘沉船的底舱了,现在加倍小心,怕那艘船里的东西出来。”那人回答道。
“不过现在这一批人死的太多了,人手不够。恐怕……”
“那就看看能动的你们召集在一起,今夜先不挖了,让他们休息。
不能动的,快死的,那就送一程。
明日必须再找到一些新鲜的人来赶紧挖,现在炸不稳妥,那两个人始终是隐患。
所以你们一半的人都出去,找一找,就算他们本事再大这两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从这里就开始查。”
“是。”
门合上的瞬间,船舱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谟珂脸上的表情瞬息收敛,恢复了原本清冷的神色。
她转头看向被绑着的张海侠和躺在桌上的张海楼,目光在他们之间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张海侠身上。
“你们听到了?”她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张海侠眉头紧锁,没有说话。他当然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
沉船、底舱、有东西。
每一个词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里。
张海楼倒是没那么多顾虑,他从桌上坐起来,揉了揉被揍过的脸颊,龇牙咧嘴地看着谟珂“你这不用任何手段就可以变声的本事哪儿学的?教教我呗。”
“童子功,你学不了。”谟珂道“再说了,现在不觉得我是坏人了?”
张海楼一脸可惜,“如果你是坏人我们早就死了,不过为什么你要让他们杀了那些快要死的,他们都要死了,没必要吧!”
“你懂什么!”谟珂道,看到旁边的尸体没有,虽然表情僵硬得看不出来什么,可她身上那些扣字却告诉我们生前有多么痛苦。
既然都活不了了,那就应该让他们有尊严的死去。”谟珂道,“而不是痛苦折磨中死去。”
张海楼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她看起来很冷,但是其实心疼软的,跟师父一样,嘴硬心软的。
“那你为什么会我们两个归为张启山的人?”
“因为据我所知南部档案馆是一个秘密组织,要真的摆在明面上,有为何要把你们安排在海事督办府里面。
没有人在查事情的时候,会自报家门。
那是蠢。
如果说了不就等于明牌了,人家是军阀,手底下不知道多少兵,多少先进的武器,想搞死我们很容易的。
就算你们再厉害,不也是个体,强大的人永远都要考虑弱者的生存。
若只顾着自己霸气和爽,那讲给身边的日子带来麻烦。
所以有时候不是怕他们,只是为了保护同伴。”谟珂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张海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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