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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星汉灿烂(五十二)

综影视:窝囊女主靠边站

屋子里面,萧元漪看着外面,丈夫喝儿子的身影,“青苁,我真的错了吗?”

  青苁温和一些道“女君太过苛刻了,当然您在乎女公子的,怕她行差踏错,落得满身伤痕罢了。”

  她侍奉萧元漪多年,最是清楚萧元漪的性子。

  外刚内柔,嘴硬心软,一辈子要强,惯会藏起满腔温情,只剩一身凌厉傲骨示人。

  萧元漪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精致的云纹绣线,眼底凝着几分茫然与怅然,语气低了几分“可我每次开口,皆是苛责。

  别人家的女儿归来,父母皆是温声软语疼惜,唯独我,次次挑她过错,句句泼她冷水。”

  “从前我怨她顽劣不羁,不懂规矩。

  如今才知,她独自熬过十数年无人照拂的岁月,能活成如今这般坦荡坚韧、敢作敢当的模样,已是万分难得。”

  “女君都知道,那这次回来女君可以对嫋嫋好些了。”青苁道。

  萧元漪点点头。

  可话是这么说,但自骅县之事传开,朝野上下皆赞程少商智勇双全,以一己之力破了樊昌的阴谋,稳住一方局势,护了朝堂安稳。

  人人都道程家有女巾帼不让须眉,唯有她这个阿母,终日悬心,夜里辗转难眠。

  她怕少商锋芒太露,遭人算计,给家族带来祸端。

  …………

  骅县城外,官道上尘土飞扬。

  程始快马加鞭赶到时,远远便瞧见城门口立着两个人影。

  一高一矮,一青一粉,并肩站着,倒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只是走近了,程始那张脸就黑了下来。

  袁慎率先看见了他,拱手行礼的动作行云流水“程伯父。”

  “你别叫我伯父!”程始翻身下马,靴子重重踩在地上,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把拽过谟珂上下打量,“嫋嫋,你可真是……你可真是……”

  他说了半天,愣是没舍得骂出一个重字,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让阿父这把老骨头差点吓散架!”

  谟珂眨眨眼,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阿父这不是好好的嘛,一根头发都没少。”

  “那是你阿父命大!”程始瞪她一眼,又转头看向袁慎,目光复杂得很,“袁公子,你也是……你也是纵着她胡闹!”

  “真爱路能怪得了他,我就是这一个星座,阿母我都敢顶撞,他管不住我。”

  谟珂喂袁慎辩解,这也是在程始还没来之前,袁慎就老实交代了。

  直言要是程始为难他,她必须帮忙。

  程始看着自己女儿这样,心里都是滋味,“有了他,阿父就不再是你最爱的的人了。”

  谟珂知道程始这是吃味了,只能抱歉一眼袁慎“哪有,阿父永远都是嫋嫋最亲近的人。”

  程始很好哄,三言两语就哄好了,不过看到袁慎还是闹心,“嫋嫋,我给你带来你最爱吃的点心。

  拿进去跟你三叔母一起吃,我跟袁公子说点事。”

  “阿父……你可千万能动嘴不要动手,打坏了,到时候我嫁谁?”

  “还没成亲呢,胳膊肘往外拐。

  放心吧,我有分寸。”程始无奈的道。

  谟珂拿着糕点,袁慎拉住她的袖子,谟珂咳嗽一声,抽了抽收,小声道“阿父说了不会动手的,你放心吧。”

  “你就真走啊,我……”

  “这点事都应付不了,我可不跟你成亲。”

  袁慎一听这话,松开了,两人一起目送程少商拿着糕点进去县尉大门,直到消失不见,两人这才收回目光。

  袁慎站在原地,姿态端正,神色坦然,丝毫没有心虚的模样。

  程始打量了他几息,忽然哼了一声“袁公子,你倒是沉得住气。”

  “伯父面前,不敢有半分虚浮。”袁慎拱手,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还没有虚浮,都学会诓骗了。”程始是说这个倒也不是多生气,只是用这个开局。

  “不敢不敢,只是……”袁慎将他看到了的程少商告诉程始,也说明了,之后成婚了也不会约束她。

  她有自己的想做的事情,想活成的样子,所以他尊重她,支持她,并且在她需要的时候为她解决一切困难。

  “不过我没有想到她会来这里,她只说要去西域看看。

  但看到程大人和桑夫人的时候便知道了,她不忍他们受苦,也不同忍看到骅县的百姓受苦。

  单单是能在危机时刻当机立断的勇气,我便圆圆比不上,我敬佩她。”

  程始闻言,神色稍缓,面上的戾气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思虑。

  他征战半生,阅人无数,最能辨真心假意。

  眼前的袁慎,出身世家,才名冠绝京城,素来眼高于顶,傲骨嶙峋,从不将寻常人放在眼里。

  可今日立于此处,谈及他家嫋嫋时,眼底的欣赏、敬重与疼惜,半点作不得假。

  程始沉默片刻,沉沉开口“你可知嫋嫋性子倔,看似通透洒脱,实则心底缺着暖意。

  她年少无人教养,无人庇护,凡事习惯了自己扛,从不会示弱,更不会求人。”

  “晚辈知晓。”袁慎应声笃定,字字清晰,“正因她步步独行,坚韧自持,晚辈才更不愿束缚她、辜负她。”

  “旁人都盼女子温顺安分,安居后宅,相夫教子,安稳一生。

  可少商不是笼中雀、池中鱼。”

  袁慎抬眸,正视着程始的目光,语气郑重恳切,“她胸有丘壑,心有山河,敢闯险局,敢担大义,这般世间独有的鲜活风骨,晚辈只会护着,不会磨去半分。”

  程始看着他,眉头微蹙,缓缓道“你嘴上说得好听。

  袁家规矩森严,世族牵绊重重,日后你入朝堂,掌仕途权柄,身边更是是非不断。

  届时你能否始终如今日这般,容她肆意,护她周全?”

  这是程始最放不下的心事。

  自家女儿锋芒太盛,恩怨分明,从不愿委曲求全。

  寻常世家子弟,只求温顺贤良的妻室撑门面、理内宅,没人愿意娶一个性情刚烈、屡屡卷入风波、从不肯低头退让的女子。

  他怕今日袁慎一时倾心,来日被世俗规矩、家族舆论磨了耐心,终究还是苛待了嫋嫋。

  袁慎闻言,躬身一揖,姿态恭谨,言辞掷地有声“伯父放心。

  我袁慎娶妻,求的是知心知己、并肩相守,而非一尊温顺摆件、一具内宅傀儡。”

  “往后朝堂风雨,家族纷争,所有污名风雨、算计暗算,我一力挡在她身前。

  世人非议她锋芒太露,我便为她立名。

  旁人妄图折她羽翼,我便为她扫尽阻碍。”

  “她想游历山河,我便陪她看遍大漠西域。

  她想守护家国,我便助她稳固四方局势。

  她想安稳度日,我便护她一世无忧。

  此生我唯一所求,便是程少商随心而活,岁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