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该玩玩,该看看,别露了怯。
等货队出发那日,我跟沈戈一道走,你带着堂姊和其他人一起先去边境等我。”
莲房一惊“女公子也要随队?太危险了!”
谟珂回头看她,眼神清亮而笃定“我不亲眼看看那条路上的情形,日后怎么放心把货交出去?
你放心,我不会莽撞。
再说——”她弯了弯嘴角,“我们要是真的帮段守将抓了这一波人,还是给他送政绩,对我们都能事情他也才会更伤心。
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莲房虽然担忧,可还是点头“女公子放心,奴这边也绝对不会掉链子。”
“好莲房。”谟珂点头。
就这样又待了几天之后,他们分开了。
谟珂跟沈戈一起走,段副将的人在暗中跟随。
莲房和程姎带着剩下的人走另外一条路,前往边境。
出了疏勒城,谟珂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胡装,腰间别了把短刀,头发高高束起,远远看去像个俊俏的少年郎。
沈戈见了直笑“女公子这一打扮,倒比我更像跑江湖的。”
谟珂翻身上马,拍了拍鞍侧挂着的皮囊“里头装着段副将给的信号箭,真遇上事,三箭连发,半个时辰内他的人就能赶到。”
沈戈点头,不再多言,一扬鞭,领着二十来个护卫和三十匹驮着货物的骆驼,沿着西南方向的大道缓缓而行。
起初两日还算太平。
沿途偶遇几队商旅,彼此远远打量一眼便错身而过。
白日赶路,夜里扎营,谟珂每晚都在羊皮纸上添几笔,画下当日见到的地形地貌。
一片奇形怪状的红土山崖、一棵独生在戈壁中的老胡杨树、一条干涸河床上泛白的盐碱地。
沈戈凑过来看过一回,啧啧称奇“女公子这手艺,比军中斥候画的舆图还细致。”
“行军打仗靠的是地势,做生意靠的也是地势。”谟珂吹了吹炭笔灰,“哪条路近,哪条路安全,哪条路有水源,心里有张图,走遍天下都不怕。”
第三日午后,队伍进入一片连绵的沙丘地带。
风不大,但细沙被卷起来打在脸上,刺剌地疼。
谟珂拉上面巾,眯着眼望向前方,忽然勒住了马。
沈戈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怎么了?”
“太安静了。”谟珂指了指四周,“这片沙丘里应该有野骆驼或是沙狐的踪迹,可走了快半个时辰,连只鸟都没看见。”
沈戈脸色一沉,翻身下马,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听了片刻,猛地站起来“有马蹄声,不少,正在靠近,大概五六里外。”
话音未落,远处沙丘顶上便冒出几道人影,紧接着越来越多,黑压压一片,约莫四十余骑,呼啸着冲了下来。
谟珂瞳孔微缩,却没有慌张,反而冷静地抽出信号箭,搭弓射向天空。
咻——
第一支箭拖着红色的烟尾升空炸开。
咻咻——
又是两支紧随其后。
马贼显然看见了信号,冲锋的速度更快了,为首一人挥舞着弯刀,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哨声。
沈戈拔刀大喝一声“结阵!护住货物!”
护卫们迅速围成一圈,将骆驼挡在外围,长矛齐刷刷对外。
谟珂没有躲进圈里,反而策马往前几步,迎着冲在最前面的马贼头目,用突厥语高声喊道:
“对面的朋友!我们是正经商人,货物愿意分你们三成,只求不动刀兵!和气生财,何必见血?”
那头目显然没料到一个少年模样的人敢独自上前喊话,稍稍放慢了马速,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用生硬的突厥语回道“三成?老子全要!”
谟珂笑了“全要?那你得有命花才行。”
她话音刚落,谟珂这边的人都拔剑。
“兄弟们,看来听你要反抗啊,那我们要如何?”
“弄死他们,得到货物。”很整齐的声音响彻云霄。
“那就看看谁才是硬茬。”
两方混战的同时,谟珂已经发了信号,一队百余人规模的轻骑从侧面沙丘后方杀出。
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领头的一员将领高举长枪,正是段副将本人。
马贼头目脸色骤变,扭头就想跑。
但段副将的人马已经包抄过来,前后夹击之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擒下了大半,只有零星几人仗着熟悉地形逃窜而去。
段副将打了个手势很快就有一怼过去追了。
“你们耍炸!”马贼头子看着谟珂道。
“我们这叫智取,笨贼。”谟珂都笑着道“可惜啊,我忙着呢,段将军,希望可以抓住他们背后的人。”
段将军点头,“放心。”
谟珂他们重新整理一下,到下一个地方补给之后,便一直没有停。
很快与程姎他们汇合,说起抓一群笨贼是怎么抓的。
程姎听得心惊肉跳的。
很快段副将那边也传来好消息,笨贼后面的人抓住了。
至于是谁不便告知,谟珂猜测这大概涉及哪个权贵。
互关这跟自己没关系,只要生意还能做,就好。
程姎的首饰店也很快开起来,就在都城,但她人不需要回去,谟珂让徐记的老板帮忙打理,上东西。
等后面程姎上手之后再说。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程姎问道。
谟珂算算时间差不多了,骅县那边必须走一趟。
“我们骅县。”
“骅县?”
“嗯,三叔母和三叔父上任的地方。”谟珂道。
“好。”程姎没有一点犹豫。
此刻的骅县局势已经开始紧张,整个蜀中已经叛乱。
而何家在何昭君与肖世子都婚宴上,被肖世子带人说杀,只有藏起来的何昭君和幼弟逃过一劫。
圣上南巡,路上是凌不疑贴身保护,发生此等叛乱,圣上也停止南巡,命凌不疑带兵去平叛。
叛军攻下何将军所守城池之后,兵分三路。
谟珂看着手里的地图,拿车突然停下,程姎问了一句,“怎么了?”
车帘被掀开,沈戈道“前面路上痕迹有些不太对。”
谟珂闻言,让程姎待在马车,她下去看看。
“马蹄印杂乱,深浅不一,不是正规军的走法。”
谟珂用手指量了量其中一个较深的蹄印,“这匹马负重不小,但蹄铁磨损严重,应该是长途奔袭过的。
再看这些脚印——”
她指向一旁凌乱的足迹,“有人在这里奔跑过,方向混乱,还有拖拽的痕迹。”
沈戈也蹲下来查看,脸色愈发难看“拖痕迹往那边去了。”
“所有人都警惕一些。”谟珂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