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注意着天色,赶紧往城内行进,林间轻风裹挟着湿润水汽不断扑在面颊,旁人皆将注意力放在前路与尚且心神恍惚的冉遗身上。
唯有暂时掌控赵远舟躯壳的朱厌,大半心神都紧绷在自己体内翻涌的暗流之中。
潜藏在内丹深处的不烬木根系如同细密虬结的毒藤,一寸寸死死缠绕着经脉,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这具躯体残存的妖力与本源精气。
细微绵长的灼痛感顺着血脉游走周身,算不上骤然撕裂的剧痛,却是磨人的滞涩与侵蚀,像是有无数细小炭火埋在骨肉里缓缓灼烧。
朱厌步履依旧维持着平稳从容,在外人眼底看不出半分异样,唯有自己清楚体内正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拉锯博弈。
不烬木最可怖之处从不止于损毁肉身根基,于其它妖兽而言,接触到木烬木很快就会被烧成灰烬。
不烬木于某些大妖来说都是致命的东西,赵远舟都不烬木钻进内丹里了还没被烧死得益于朱厌强大的肉身实力与戾气。
但不烬木也会引动戾气暴动,一旦压制不住戾气彻底失控,轻则神智错乱大开杀戒,重则身躯被戾气控制神魂彻底沉沦。
朱厌一边缓步前行,一边在识海冷静推演可行的根除之法。
身为执掌大荒杀伐道的正神,他常年炼化战场遗留阴浊、蛮荒戾气,吸收戾气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本事。
可眼下横亘着一道难以逾越的桎梏——神魂强行跨越虚空壁垒落进平行世界,此方天地法则与他故土大荒截然不同,如同隔着一层厚重凝滞的纱帐。
属于神格的磅礴神力暂时因天地法则被桎梏,十成力量至多只能调动两三成,贸然动用全力容易伤到这具本就残破不堪的躯壳。
至少得等他解析了这个世界的天地规则才能毫无顾忌的动用全力。
当然作为此界最强,不动用神力,以赵远舟原本的力量也完全够用。
可目前来说还有其它问题要解决,就比如这个世界的戾气问题,白泽令的问题,大荒灵力流失的问题等等。
这些都得用到他的神力,既然来了这个世界,所有后患他总得帮忙解决掉,或许这也是他们回去的契机。
至于温宗瑜那个幕后反派,朱厌从未放在眼里过。
权衡再三,朱厌选择最为稳妥缓慢的法子。
他不动声色收拢外放的神识,将残存可调动的杀伐神力在周身经脉完成大循环。
神息顺着四通八达的脉络缓缓流淌,把四散游离、四处作乱的暴戾戾气一点点收拢收纳,尽数归入自己外来的神格之中消化转化,不让浊气继续浸染这具身体与赵远舟的神魂。
做完这一步,他再分出一缕凝练温和的神力,小心翼翼裹住内丹盘根错节的不烬木。
过程有些难受。
扎根八年的不烬木似乎是把赵远舟的身体和内丹当成家了,都几乎和内丹相融了。
剥离的瞬间牵扯出密密麻麻的内伤,原本积压在肌理深处、长年得不到医治的旧伤被神力牵动,层层叠叠的痛感叠加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