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比还差得远

莫尽欢没有去看排行榜，因为通过系统荼白，她已经知道最后的排名。

离开试炼塔后，她回到了江南阁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来，打开那台屏幕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来，桌面上有几个文件夹，其中一个标注着“RR病毒医学项目”的文件夹被她双击打开。

里面是一份完整的科研项目方案——标题、摘要、研究背景、实验设计、预算估算、阶段性目标、预期成果。

每一页都经过反复推敲，每一个数字都经过仔细核对，每一个实验步骤的次序列得清清楚楚。

她把文件拖进一个加密压缩包，设置了密码，拖进移动硬盘，然后将硬盘锁进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在意识里唤了一声：“荼白，留意一下罗峰的排名变化。我记得他本月还有一次试炼塔等级测试。”

【荼白：收到。他今早已经进入试炼塔了，还没有出来。出来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莫尽欢点了点头，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

她打开另一个文档，是一份关于训练营重力室使用效率的笔记，打算趁排名刚出、下午还没安排的这段时间，把手头这些零散的东西整理一下。

窗外的光线从亮白变成了浅金，从浅金变成了接近正午的明亮。

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持续地响着，偶尔停下来，然后又继续响起来。

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手腕上的通讯手表亮了一下，一道光束从表面投射出来，在半空中形成一块小小的、半透明的光屏。

罗峰的排名：67。

莫尽欢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那行数字上，关于那最后几分的惊讶，在心湖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被了然替代了。

她知道他是天命之子，知道他一定会进前百。但六十七名——这个数字比她预想的要高不少。

【荼白：原剧情中，罗峰本月的最终排名是68名。此次上升了一名，蝴蝶效应已经波及到他的轨迹了。】

莫尽欢的目光在那个数字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蝴蝶效应。她的出现，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这个世界的某些轨迹。

她把注意力重新拉回电脑屏幕，将最后几行数据录入完毕，点了“保存”，然后合上电脑。

已经快一点了。该去吃饭了。

食堂里的人很少。

月初的积分已经清空，新的竞争尚未全面展开，大部分人都在这个短暂的间歇期抓紧时间休息和调整。

几排深灰色的餐桌整齐地排列着，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靠窗和靠墙的几个位置零星地坐着几个人，各自安静地吃着饭。

莫尽欢端着餐盘走上二楼。

二楼的人更少。

她扫了一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餐盘放好。

筷子、勺子、汤碗一一摆好，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送进嘴里。

她刚吃了没几口，余光便捕捉到了一道上楼的影子。

罗峰。

他端着餐盘从楼梯口走出来，目光在二楼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两个人之间隔着午后的阳光和安静的空气。

他的身影被阳光镀上一道浅金色的边，瞳孔里映着她的轮廓，动作停在了走上最后一级台阶后的那一瞬间，像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

然后，是他先收回视线，移到了打饭窗口的方向，走过去，夹菜，盛汤，动作一气呵成。

莫尽欢也收回了目光，低头继续吃饭，夹了一筷青菜，送进嘴里嚼着。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脚步声在靠近。

沉稳的、熟悉的节奏，正一步一步地走近她的座位。

她抬起头时，罗峰已经在她对面坐下了，餐盘放在桌面上，筷子搁在盘沿，碗里的饭冒着一缕细细的白气。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经过了短暂的思绪沉淀之后的自然：“今天怎么吃饭这么晚？”

语气很自然，就像是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被小心地藏起来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试探，更像是确认。

确认——她还在这里。确认——她没有变。确认——那场谈话的结果，确实如他听说的那样。

试炼塔结束后，他去了排行榜，在排行榜前遇到了赵若。

赵若看到他，二话不说，立刻来到他旁边。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句“师妹拒绝联姻，你可以安心了”把所有悬着的东西都按了下去。

罗峰并不意外，但他还是庆幸。

庆幸自己没猜错，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莫尽欢拿起汤碗喝了一口汤，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开口，语速平淡：“整理资料。”

罗峰没有追问她是什么资料，某些东西不需要一次性问尽。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到近乎郑重的东西：

“你现在已经到了37名了，很厉害。史江说你是训练营历史上第一个首月就冲到这个位置的新人。”

莫尽欢抬眸，对上他的目光。

他坐在她对面，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肩头镀了一层明亮的轮廓，他的目光很认真地落在她脸上。

她也认真地看向他，开口，语气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你也不差。67名，也突破了新记录。”

她的语气里没有客套的成分，是真的觉得这个成绩值得肯定。

罗峰谦虚地开口，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还行吧，跟你比还差得远。”

但他的嘴角和眼角还是出卖了他。

被心上人夸奖时那种从心底渗出来的雀跃，像水面下藏不住的涌泉，即使他努力压了压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还是从眉梢和眼底漫了出来。

莫尽欢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眉梢微微上扬，也没揭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