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塔等级3.6（下）【会员加更】

中等兽将级的莽牛比初等大了整整一圈，灰黑色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角质化的、像铠甲一样的甲片，弯角的末端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蹄子踩在地面上时，地面的震动比初等莽牛更沉、更有力。

　　她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才通过第一层。

　　当电子声音宣布“第一层通过”时，她弯腰了，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把那口在胸腔里憋了很久的气慢慢吐出来。

　　汗水从下颌滴落，砸在草地上一声也听不见，就在虚拟空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即将进入第二层。”

　　环境切换了。

　　草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嶙峋的、灰白色的岩石地。

　　第二层的敌人是铁甲蝎。

　　五十只初等兽将级铁甲蝎，限时10分钟。

　　铁甲蝎的防御力远高于莽牛，外壳像一层厚重的铠甲，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破防。

　　她必须在转瞬即逝的攻击间隙中，精准地刺入铁甲蝎的口器——那是它们身上唯一的弱点。

　　莫尽欢在岩石地上站定，握紧战枪，盯着前方那些正在从岩石缝隙中爬出来的、暗褐色的、蝎尾高高翘起的影子。

　　她用《灭世》带有的身法——天涯行配合着枪法，在铁甲蝎群中穿行。

　　身体如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嶙峋的岩石间腾挪跳跃。

　　铁甲蝎的尾刺擦着她的身体划过，在空气中留下尖锐的破空声，却没有一次能命中。

　　而她的枪尖，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刺入一只铁甲蝎的口器。

　　快，准，省。

　　《灭世》的核心她在第一层用得多，在第二层用得更多。

　　十只，二十只，三十只——铁甲蝎的数量在减少，她的呼吸在加快，但她的枪尖从未偏离过目标哪怕一毫米。

　　B阶段是100只初等加10只中等铁甲蝎，限时30分钟。

　　中等铁甲蝎的口器比初等小了一圈，被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覆盖着，她要拨开那层膜才能刺入下方真正的弱点。

　　难度提高了不止一个级别。她花了二十五分钟。

　　C阶段是190只初等加10只中等，限时50分钟。

　　她的虎口已经发麻了，手臂的肌肉在微微颤抖，在虚拟空间中她感受不到真实的酸痛，但那种用尽全力之后的疲惫感，却切切实实地传递到了她的意识里。

　　她在落针可闻的虚空里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急促。

　　四十五分钟后，第二层通过了。

　　第三层。

　　环境再次切换，是一片苍茫的、覆盖着薄雪的荒原。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雪粒打在脸上，触感真实到让人几乎忘记这只是一个虚拟空间。

　　银月凶狼。

　　五十只初等兽将级的银月凶狼。

　　它们跟铁甲蝎和莽牛不一样。

　　莽牛只会冲撞，铁甲蝎只会用尾刺和钳子攻击，但银月凶狼不一样。

　　它们有智慧。它们会配合，会包抄，会佯攻，会用同伴的尸体做掩护。

　　莫尽欢花了十八分钟才通过A阶段。

　　B阶段是500只虎敖犬。

　　虎敖犬的体型比莽牛小，但速度快得多，牙齿锋利得多，数量多得多。

　　五百只。黑压压的一片，从荒原的四面八方涌过来。

　　莫尽欢把枪法从“精准刺击”切换到了“横扫千军”。

　　枪尖在身周画出一道又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带走了三到四只虎敖犬的生命。

　　她的身体在兽群的中心高速旋转，像一台被启动了开关的绞肉机，银白色的枪光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二十六分钟。五百只虎敖犬全死了。

　　C阶段——五千只虎敖犬。

　　莫尽欢站在荒原上，看着前方那片正在向她涌来的、灰黑色的、无边无际的浪潮，握紧了战枪，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睁开了。

　　身体在荒原上弹射出去，战枪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弧光。

　　是枪芒，是她的力气与技巧融合后的一种表现，比单纯的横扫范围更大。

　　五千只虎敖犬，她必须用范围攻击。

　　精准刺击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五千张从四面八方同时咬过来的嘴。

　　枪芒在兽群中绽放。一道万花筒般的光弧。

　　银白色的、半透明的枪芒从枪尖延伸出去。

　　不是激光，不是能量，而是她的力量与技巧在极限速度下凝聚成的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枪芒过处，虎敖犬的身体被切成两半，灰绿色的血液在雪地上炸开，像一朵一朵转瞬即逝的、丑陋的花。

　　莫尽欢的身体在兽群中旋转着，战枪画出一道又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枪芒像一面巨大的、发光的扇面，在荒原上不断地开合、开合、开合。

　　时间在流逝。

　　虎敖犬的数量在减少。

　　莫尽欢的体力在消耗。额头上的汗水大滴大滴地从下颌滴落。

　　枪芒的颜色开始变淡了，不是她想省力，是她的肌肉已经接近极限了。

　　在初级战将的身体素质下，她已经把身体的每一分力量都榨了出来。

　　但她没有停下来。

　　虎敖犬的数量从五千只变成了四千只，从四千只变成了三千只，从三千只变成了两千只……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

　　只知道手臂在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刺出，横扫，收回，再刺出，再横扫，再收回。

　　那个动作她已经练了无数次了，在现实里，在意识空间里，在每一个清晨和深夜中。

　　最后一只虎敖犬倒下的时候，莫尽欢半跪在雪地上，战枪的枪尖插进雪里，支撑着她的身体。

　　她的呼吸粗重得像一匹跑了几十公里的马。

　　胸口的每一次起伏都在告诉她——体力已经见底了，精神也快到极限了。但在听到那个电子声音响起的时候，她还是站了起来。

　　“试炼塔等级判定完成：3.6。”

　　“第三层C阶段，未通过。”

　　不是“失败”，是“未通过”。

　　她在第三层C阶段杀了四千多只虎敖犬，但剩下的那几百只把她淹没了。

　　她记住了那个数字。

　　下一次来的时候，她要杀光全部五千只。

　　莫尽欢从舱椅上坐起来，头盔从她后脑抬起来，弧形的外壳收回椅背的支架里。

　　她眨了一下眼，适应了一下从虚拟空间到现实的亮度切换，然后站起来。

　　她走出试炼室，走出九重楼，在训练营门口的台阶上站了片刻。

　　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她的影子缩成脚下一小团深色的印记。

　　她把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垂在身侧，走下台阶，朝江南阁的方向走去。

　　测试完了。

　　接下来，是荒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