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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力振幅等级

吞噬:不尽星河

罗峰会意。

他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拿起那只透明的玻璃水壶,往一只空杯里倒了七分满。

水流落进杯中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一串细小的珠子滚过瓷面。

他端着杯子走到赵若面前,微微弯腰,将杯子递过去。

“师姐,别生气了。”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诚恳不需要加大音量来证明,“喝口水。”

赵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杯水一眼,哼了一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杯底碰木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能不生气吗?”她放下手臂,身体从窝着的姿态坐直了一些,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五十亿!你第一次来训练营,什么都还没摸清楚,就敢跟老学员赌五十亿?你知不知道威廉在这里待了一年了?他打过的挑战赛比你见过的都多!”

史江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不急不慢,像一把被稳稳握在手里的尺子,不量别人,只量事实。

“能进入训练营的,哪个不是天才中的天才?”他抬起眼睛,目光落在罗峰脸上,“你天赋再高,在老学员面前,经验上的亏是吃定的。”

罗峰没有立刻接话。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拇指在指节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我查过资料。”他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脸上各停了一瞬,“最能体现学员实力的指标是战力振幅。”

赵若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那根紧绷的线条松了半寸。

“我的战力振幅是4.48。”罗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属于优等。”

他顿了一下,拇指在指节上又摩挲了两下。

“威廉在训练营待了一年。按照训练营的普遍进度,一年左右的学员,战力振幅大多在中等。”他抬起眼睛,目光沉而稳,“所以,我敢应约。”

史江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那个弧度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来你不是在逞匹夫之勇”的、带着认可的了然。

“看来你对这方面了解得很清楚。”他说。

莫尽欢坐在一旁,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她也查过。

在昨晚回到房间之后,在打开那份“学员须知”之前,她就把战力振幅的计算方式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

虚拟空间中的生死对战,所有人的身体素质被压制到完全相同的起点。

没有装备差距,没有基因差异,没有境界碾压。

在那片被精密校准过的战场上,能分出胜负的,只有拳力爆发程度、速度、身法、战斗意识等,那些真正属于“人”的东西,而不是“境界”赋予的数字。

战力振幅,等于拳力发力等级乘以试炼塔等级。

那些数字在她脑子里排成一条清晰的阶梯——

1到2,初等。刚入营的学员,大多站在这条起跑线上。

2到4,中等。经过一年半载的训练,大多数人都能踩上这一级。威廉站在这级台阶上,脚已经踩实了。

4到8,高等。精英训练营的合格线,站上去的人,算是真正在这里扎下了根。

8到16,优等。训练营里的“优秀学员”。但这个区间太宽了——8和16之间隔着一整条河,站在两岸的人,实力天差地别。

大于16,特等。洪和雷神会抢着收徒的那种。全世界各大强国都愿意付出巨大代价邀请的人物,但太过稀少,稀少到每一届学员里都未必能出一个。

赵若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输了,我可饶不了你。”赵若指着罗峰,食指在空中点了两下,语气凶巴巴的,但眼底那层担忧已经被一层薄薄的、不太服气的认可盖住了。

罗峰看着她那根在空气中点来点去的手指,怔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

赵若把手指收回来,偏头看向莫尽欢。

她的目光从莫尽欢的眉眼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最后停在她平静的脸上。

那目光里的东西从“生气”变成了“好奇”,又从“好奇”变成了某种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光。

“其实——”她的声音放轻了半度,身体不自觉地朝莫尽欢的方向倾了倾,“我还挺好奇师妹你的战力振幅的。”

莫尽欢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你的拳力发力等级已经是4.5了。”赵若掰着手指,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就算试炼塔只闯到第二层A阶段,试炼塔等级2.3,战力振幅就已经是——”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那个数字从她舌尖上滚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惊叹:“10.23。”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一个新入训练营的学员,战力振幅就已经破了优等线。”赵若的声音压低了,像怕惊动什么,但语气里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传出去,整个训练营都会轰动的。”

莫尽欢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这个得等到四月份测试。”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还需要时间去验证的事情,不急不躁,像她这个人一样。

史江的目光从赵若脸上移开,落在莫尽欢脸上,停了一瞬。

那双内敛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他对她那张沉静面孔下的实力又多了几分确认。

“我感觉你应该能在首月冲击前百。”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经过了判断之后的笃定,“日后有机会,可以切磋一下。”

莫尽欢迎着他的目光,嘴角那个弧度放大了那么一点点。

“史江师兄既然这么说,”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声音不大,但很稳,“那我也会努力。”

又聊了几句,夜色便从窗外漫了上来。

客厅里的灯光在玻璃上投下几团模糊的、暖黄色的倒影,与窗外深蓝色的天幕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未干透的水彩画。

四人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