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根刺,分成六组。
两根射向那只高等兽将,两根射向那两只中等兽将,四根射向那四只初等兽将。
每一根刺都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每一根刺都钉进了鳞甲的缝隙,每一根刺的尾端都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六只兽将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不是一只接一只——是同时。
六只兽将,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全部控制。
有的正在奔跑,前腿还悬在半空中,身体就已经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在地上,在碎石之间滑出去好几米。
有的正在扑击,身体还在空中,四肢就已经从“张开”变成了“僵直”,像一块被从高处扔下来的石头,重重地砸在地上。
有的刚刚站起来,四肢还没有找到支撑点,就又塌了下去。
六具身体同时倒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汇成一声沉闷的、像闷雷一样的轰响。
那只高等兽将没有倒。
它的身体晃了一下,前腿弯曲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撑直了。
暗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莫尽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含混的呼噜。
但它动不了。
它的四肢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每一次试图抬腿,肌肉都会在抬起的瞬间失去力量,腿又落回地面。
它在原地僵持着,暗金色的瞳孔里的光剧烈地闪烁,像一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灯。
莫尽欢落地。
作战靴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膝盖微曲,缓冲,直起身。
她的身周已经没有锥形刺了。
三十二根,全部钉在了那些兽将的身体里,正在用震荡波压制着它们的神经系统。
她收回了那八根维持防御光环的刺,把它们全部投入了攻击。
防御光环消失了。
她站在巨兽和那六只被压制的兽将之间,战枪端在身前,枪尖指向巨兽的右眼。
银白色的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血从她的虎口滴下来,在枪杆上留下了一道一道暗红色的、正在慢慢干涸的痕迹。
巨兽看着她。
暗金色的瞳孔里映出她银白色的倒影。它的右前腿垂在地上,左眼还在往外渗血,腋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
它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能看到它墨绿色的鳞甲在微微起伏,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像气泡破裂一样的声音。
因为肺脏被刺穿了,血液正在倒灌进它的气管。
但它没有退。
它的后腿弯曲,重心下沉,三条腿同时发力,朝莫尽欢扑了过来。
十米长的身体从地面上弹起来,暗青色的鳞甲在月光下像一面被展开的、巨大的、墨绿色的帆。
獠牙朝前,利爪张开,那只仅存的右眼死死地盯着她。
莫尽欢没有退。
她迎了上去。
左脚蹬地,身体从站立的位置弹射出去,银白色的战甲在月光下像一支被射出去的箭。
战枪端在身前,枪尖直指巨兽的右眼。
她的身周已经没有锥形刺了。
所有的刺都在压制那些兽将。
她的战刀还插在巨兽的胸腔里,碎裂的刀身已经不可能再拔出来了。她手里只有一杆战枪。
够了。
在距离巨兽不到三米的位置,她的身体猛地向右倾斜。
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上半身与地面的夹角从九十度骤降到不到六十度。
巨兽的右前爪从她左肩外侧半寸的位置划过,爪尖在她肩甲上蹭了一下,发出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倾斜的同时,她的战枪从下往上撩起。
枪尖从巨兽的下颌刺入。
那里没有鳞甲,那里的皮肤同样是灰白色的,薄得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银白色的枪尖刺入灰白色的皮肤,贯穿下颌骨,从口腔里穿出去,刺入了颅底。
4.5倍的发力振幅。
全部的力量,从脚底传导到枪尖,在刺入的那一瞬间猛地爆发。
巨兽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
暗金色的瞳孔里的光在那一刻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它的身体从空中坠落。
十米长的巨兽砸在地上,地面震动了一下,尘土飞扬。
它的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尾巴在地上甩了一下,又甩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莫尽欢站在它面前。
战枪还插在它的下颌里,枪尖从它的口腔里穿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握着枪杆,五指一根一根地收紧,指节泛白。
虎口的血顺着枪杆往下淌,滴在巨兽灰白色的下颌皮肤上,在墨绿色的鳞甲的衬托下格外刺目。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在胸腔里存了一瞬,然后缓缓吐出来。
她把战枪从巨兽的下颌里拔了出来。
枪身脱离身体的时候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拔萝卜一样的“啵”声,灰绿色的血液和碎肉从伤口里涌出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沉的湿地。
她退后一步,把战枪竖在身侧,枪尾轻轻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那些兽将。
六只。
那只高等兽将还站在原地,暗金色的瞳孔盯着她,四肢在微微发抖。
那两根钉在它身体里的锥形刺还在工作,尾端的能量稳定环还在发出刺目的白光,震荡波还在持续地灌入它的神经系统。
它的身体在挣扎,但什么都做不了。
那五只初等和中等的兽将已经倒在了地上。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
它们的身体里钉着锥形刺,刺尾的白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暗,像一盏盏正在被慢慢拧小的灯。
莫尽欢看着那只高等兽将。
暗金色的瞳孔里映出她的倒影——银白色的战甲上全是血,护目镜被血糊住了大半,只有一小块还是透明的,露出她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很平静。
她抬起手,在意识里下达了指令。
钉在那只高等兽将身体里的两根锥形刺,同时改变了输出频率。
从“压制”切换到了“摧毁”。
能量回路从“循环”变成了“过载”,刺身的温度在零点几秒内飙升到了熔点。
刺尖在巨兽的体内炸开,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将周围的肌肉、血管、神经全部撕裂。
那只高等兽将的身体猛地一僵。
暗金色的瞳孔里的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它的身体像一堵被抽掉了承重墙的墙,轰然塌下去,砸在地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