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尽欢转身走出大厅,回到车上,发动车子,朝C区的方向开去。
C区在补给站的东侧,是一排排两层的小别墅。
说是别墅,其实就是比普通营房好一些的招待所,外墙刷着浅灰色的涂料,屋顶铺着红色的瓦片,门口有一小片水泥空地,可以用来停车。
莫尽欢把车停在C07号门口,熄了火,下车。
她从后备箱里拎出战术背包,又取出那杆A级战枪和那柄A级战刀,一手握枪,一手拎着背包和刀,朝别墅门口走去。
钥匙插进锁孔,一转,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气味扑面而来,是那种没有人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才会有的、混合了灰尘和清洁剂的味道,不浓,但很明确。
莫尽欢把钥匙拔下来,推门进去。
别墅不大,一楼的客厅和走廊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摆着一套简单的布艺沙发,深灰色的,坐垫上放着两只同色系的靠枕。
沙发对面是一张玻璃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只搪瓷托盘,托盘里有一只暖水壶和两只倒扣的玻璃杯。
客厅旁边没有厨房,只有一扇通向楼梯口的门。
莫尽欢没有在一楼多停留,拎着东西上了二楼。
二楼有两间房,一间卧室,一间空房。
卧室不大,十来平方米,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床单和被褥都是新换的,浅蓝色,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
床头有一张小小的床头柜,柜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是乳白色的,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木质书桌,桌面干干净净,只放着一个小小的铁艺笔筒,筒里插着一支圆珠笔,旁边搁着一部老式的座机电话。
窗户是推拉式的,推开之后能看到外面的一片空地和远处基地围墙上的探照灯,在午后的阳光里还亮着,白晃晃的光柱在天空中交叉扫过。
莫尽欢把战术背包放在床上,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清点。
急救包、饮用水、压缩干粮、备用匕首、战术手电等,一样不少,一样不坏。
她把所有东西重新装好,拉好拉链,然后把背包放在床尾。
接下来是武器。
她把A级战枪靠在床头的墙角里,枪杆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冷冽的银光。
然后把A级战刀放在书桌上,刀鞘朝外,刀柄朝内,方便随时取用。
她把战术背包的肩带挎上左肩,右手提起A级战枪,枪尾朝下,枪尖朝上,金属的枪头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线冷光。
她走到床头柜前,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在木质的桌面上。
不需要带。
荒野区里没有信号,带了也没用。而且外出战斗,手机揣在身上反而碍事,跑动的时候会晃,摔倒了可能碎屏。
有通讯手表就够了。
她走出卧室,下了楼,推开别墅的门。
阳光从头顶直直地落下来,把她的影子缩成脚下一小团深色的影子。
她站在门口,把战术背包的肩带紧了紧,把战枪换到左手,右手伸到脑后,把头发拢了拢。
她用手指把头发从颈后拢起来,拢到头顶的高度,然后用皮筋一圈一圈地扎紧。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确认头发不会影响转头、低头、仰头任何一个动作,然后收回手,握住枪身。
“荼荼,作战服。”她在意识里唤了一声。
下一秒。
深灰色的作战服从通讯手表的表面开始蔓延,像墨水滴进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首先是手腕,一层薄而坚韧的黑色材料从表盘下方涌出来,沿着前臂往上爬,像藤蔓缠绕树干,又像蛇蜕正在褪去旧皮。
材料的触感冰凉而顺滑,贴在皮肤上没有任何不适,甚至比棉质内衣还要亲肤。
然后是小臂、手肘、上臂,每一个关节处都有螺旋状的纹路自然生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深灰偏暗紫的光泽。
肩甲从肩膀的位置成型,先是两片薄薄的基座贴合在肩头,然后向外延展,慢慢展开成一个流线型的弧度,像一只正在展开翅膀的寒鸦。
肩甲的表面有暗紫渐变的羽翼纹路,从深灰过渡到暗紫,在光线的折射下若隐若现。
胸甲从前胸和后背同时向中间合拢,在身体两侧的肋部扣合,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咔嗒”一声。
胸前那两道对称的V型线条从锁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腰侧,线条凌厉而流畅,像两道无声的闪电。
护臂、护腿、战靴……一件一件地从虚无中生长出来,从手腕到手指,从脚踝到膝盖,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最后是头盔。
头盔与她之前见过的所有武者头盔都不一样。它不是全包的,不是那种把整个脑袋罩进去的笨重铁罐。
它更像一副耳机,两道弧形的盔体从两侧包住她的耳朵和后脑,在前额的位置合拢,形成一条贴合额头的盔檐。
面罩是一块四指宽的透明玻璃,从眉骨的位置延伸到鼻尖下方,刚好遮住眼睛和鼻梁,露出下半张脸。
玻璃的表面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浅蓝色镀膜。
莫尽欢握了握拳,又松开。五指张开,再握紧。
手套的指尖部分薄而坚韧,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的流动,但同时又提供了足够的摩擦力,握枪的时候不会打滑。
她深吸一口气,把战枪从左手换到右手,五指一根一根地收紧,感受了一下握持的手感。
枪身与手套之间的摩擦力恰到好处,不死滑,不涩滞,像两个磨合了很久的齿轮,精准地咬合在一起。
她把战术背包的肩带往肩上拢了拢,确认它不会在奔跑时滑脱,然后抬起头,看向基地大门的方向。
她走在基地的主干道上,步伐不快不慢,战枪的一头搭在肩上,枪尾在身后微微晃荡,像一根银白色的、轻盈的平衡木。
路上偶尔有军车经过,车上的士兵会多看她一眼——
一个穿着寒鸦战衣的年轻女孩,扛着一杆比她人还高的长枪,独自走向基地大门,走向墙外那片被怪兽统治的荒野。
有些目光里带着好奇,有些带着敬佩,有些带着一种“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