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研习秘籍——《灭世》第一层的发力技巧她已经掌握,剩下的只是反复打磨、不断精进;《九重雷刀》的暗劲叠加原理也在一点一点地被啃下来,前三重的口诀烂熟于心,倒背如流。
晚上进意识空间。
五心向天,四个小时的基因源能积累,雷打不动。
然后是两个小时的《灭世》实战演练。
荼白在空间里模拟的对手越来越强,从高级战将一路攀升到了中级兽将的层次,而不使用技巧的她已经能在那种强度的对抗下撑过二十招。
又过了四五天。
手机震了一下,莫尽欢从《九重雷刀》的册子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
是邬通的消息。
“小莫,明天下午五点到扬州极限总馆,有时间吗?”
她自然记得当初的约定——每两周前往武馆进行一次测试,这是她亲口答应下来、亲手写在协议里的条款,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她回复:“邬总教官,明天有时间。”
“好,在二楼练武室等你。”
第二天,莫尽欢按时完成了晨间的日常锻炼——跑步、拉伸、基础力量训练,一项不落。
然后洗了澡,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色训练服,将头发扎成惯常的高马尾,确认时间差不多了,拿起车钥匙下楼。
银白色轿车驶出明月小区,汇入通往扬州城的快速路。
四点五十五分,她推开扬州极限总馆二楼练武室的门。
偌大的空间空旷而安静,地板上铺着深色的运动地胶,四面的墙壁嵌着整面的落地镜,将整个房间映得比实际大了一倍。
练武室正中央,两个人正在赤手空拳地对练。
是邬通和罗峰。
邬通的姿态松弛而沉稳,双脚几乎没怎么离开地面,每一次移动的幅度都极小。
侧身、偏头、微微后仰……每一个动作都恰好让罗峰的拳锋从自己身侧擦过,分毫不差,像一把被磨损了无数次、早已精确到毫厘的量尺。
罗峰则是完全不同的状态。
他的拳势凌厉而急促,一拳接一拳,连绵不绝,空气中不断炸开短促而沉闷的破风声。
他的眼神专注而灼热,像一把正在淬火的刀,每一拳都在试探、每一拳都在突破、每一拳都在逼近一个他尚未达到的极限。
莫尽欢没有出声,也没有上前。她靠在门边的墙柱上,双手抱在胸前,安静地看着。
很快,胜负分出来了。
邬通的身形在罗峰一记凌厉的直拳擦过耳侧的瞬间骤然前压,左臂如蛇一般缠上了罗峰的攻势,右掌贴上了他的胸口。
力度不大,甚至算不上“击打”,只是轻轻地、稳稳地一推。
但那一推的时机太刁钻了。
罗峰的重心正好在前移的临界点上,被这一推,整个人像一堵失去了地基的墙,朝后连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
邬通没有追击,收回手,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得像在报今天的天气预报:
“拳重了,身法慢了。你太想一拳定胜负,起势的时候腰就松了。”
罗峰稳住身形,胸口起伏着,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邬通的目光越过罗峰的肩膀,落在门口的方向。
“进来。”
莫尽欢从门框上直起身,走了过去。
罗峰转头,看到莫尽欢的那一刻,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深色的训练服,高马尾,干净利落,跟上一次那条海蓝色裙子的形象判若两人,但那种从容的、不疾不徐的气质,一点没变。
那天晚上之后,他其实一直在想一件事——她到底有没有因为他那句“不用了”而不高兴。
他反复回忆她当时的表情、语气、眼神,翻来覆去地分析,像个在考场上反复检查一道拿不准的题目的考生,怎么看都觉得答案是对的,但就是不敢交卷。
此刻她走进来,朝他点点头,目光平和,表情自然,没有疏远,也没有刻意亲近,跟在学校时一模一样。
他没有被忽视。
这个认知让他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连带着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也跟着松了松。
莫尽欢走到邬通面前,微微颔首:“邬总教官。”
然后转向罗峰,同样点了点头:“罗峰。”
“嗯,你来了。”罗峰也点了点头,退到一边的休息区,在一张折叠椅上坐了下来。
偌大的练武室中心,只剩下邬通和莫尽欢两个人。
邬通转身走到墙边的武器架前,从上面取下一面盾牌和一杆战枪。
盾牌握在自己左臂上,战枪则朝莫尽欢的方向一掷。
长枪破空而来,枪杆在空气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莫尽欢抬手,不紧不慢地接住了。
五指收拢,重心感知,枪尖指地。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像是这杆枪已经在她的手里待了很久。
邬通没有废话,左臂的盾牌往前一推,右脚蹬地,整个人像一辆开足了马力的战车朝莫尽欢压了过来。
莫尽欢没有后退。
她的枪尖从地面弹起,以一个极小的弧度刺向邬通盾牌边缘的缝隙。
那个角度刁钻到了极点,不是正面撞击,而是从侧面切进去,试图用枪尖的尖端撬动盾牌的平衡。
邬通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盾牌微微一偏,将枪尖格挡开来,同时他的右拳从盾牌后方探出,直奔莫尽欢的肩窝。
莫尽欢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极细微的调整,腰胯向右一拧,幅度不超过五度,邬通的拳锋从她肩窝外两寸的位置划过,带起一阵风,吹得她训练服的领口微微翻动。
与此同时,她的枪没有收回,而是借着格挡的反作用力,枪尾从下方弹起,朝邬通的小腿扫去。
邬通抬腿避开,退了半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不是审视,是确认。
然后他再次压了上来。
一来一往,打了约莫半个小时的工夫。
邬通终于收住了攻势,将盾牌搁在身侧,呼吸只是微微快了一些,额角连一滴汗都没有。
他一如既往地沉着脸,没有表情,但嘴角那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已经是他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看来没有松懈。”他说,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但那个“看来”两个字比平时拖长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莫尽欢收枪而立,呼吸也很快平复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