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罗峰x原创女主  吞噬星空     

懊恼

吞噬:不尽星河

罗峰的脚步微微一顿,肩膀绷了一瞬,随即松弛下来。

  他偏过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身侧那辆缓缓滑行的轿车上。

  驾驶座的车窗完全降了下来,露出莫尽欢的半张侧脸。

  海蓝色的裙子。

  不是校服的白,不是训练服的黑,而是一种他在她身上从未见过的颜色,沉静又鲜活,像深秋晴日的湖水被夕阳点亮。

  裙子的剪裁收得很妥帖,勾勒出她一贯清瘦修长的身形,领口的位置恰好露出一截锁骨,在路灯的光线下勾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她的头发披散着,发尾带着微微的卷,脸颊两侧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整个人像是刚从某幅画里走出来,还没来得及落款。

  罗峰的脚步彻底停了。

  他看着车窗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脑子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反应、所有在武馆里百炼成钢的果决与冷静,都在这一瞬间齐齐断了电。

  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那个让他辗转反侧了三年的人,此刻就停在身侧,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穿着一条海蓝色的裙子,在初秋的暮色里,朝他微微地弯起了嘴角。

  “好久不见,罗峰。”

  她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带着一种惯常的、恰到好处的从容。

  那笑容不算浓烈,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但眉眼间全是真切的、不作伪的温和。

  罗峰猛地回过神来。

  他的手抬起来,指尖在发际线附近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最后索性整只手掌覆上后脑勺,尴尬地、略显笨拙地摸了摸。

  “好、好久不见,莫尽欢。”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镇定,跟平时一模一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有多离谱。

  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拿锤子一下一下地砸着肋骨,砸得他耳膜都在嗡嗡地响。

  莫尽欢看着他那个不太自然的摸头动作,嘴角的弧度几乎不可见地扩大了一丝。

  在学校里,罗峰给所有人的印象从来都是成熟、寡言、不露声色,像一个过早把自己打磨完毕的兵器,锋利但沉默。

  而此刻,路灯下这个摸着头、眼神有点飘忽的少年,反倒更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她觉得有一分好笑,没有说出口,只是将那分笑意不动声色地压回了眼底,然后再次开口,语气随意而自然:“你住哪?需要我带一程吗?”

  罗峰的脑子还在全力处理“她真的在这里”和“她在跟我说话”这两条信息,运算速度明显跟不上现实。

  嘴比脑子快了一步。

  “不用了,我就在前面的C区,很快就到了。”

  话一出口,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莫尽欢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语调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行,那下次见了。”

  “下次见。”

  罗峰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车窗缓缓升起,看着那条海蓝色的侧脸被玻璃一点一点地遮住,看着银白色的轿车无声地驶离,尾灯在暮色里拖出两道暗红的光痕。

  然后车子拐了个弯,消失在主干道的尽头的阴影里。

  罗峰站在原处,夜风吹过来,吹得他T恤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越想越后悔。

  刚才那句“不用了”是从哪个没经过大脑的角落里蹦出来的?

  从这里走到C区不过几分钟的事,但几分钟也是时间,几分钟也能说上几句话,哪怕不说几句话,并肩走一段路也好。

  他骂了自己一句:你傻啊罗峰!1

段评

哈哈

  多好的机会,平时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在怪兽堆里都能冷静地计算战术,怎么一到她面前就变成了一个连“带一程”都不会接的废物?

  她不会是生气了吧?

  不会,她刚才的表情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走的方向也是往C区的方向……

  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划过,像流星一样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了。

  前几天早上,母亲说有个小姑娘扶了她一把,长得很漂亮,跟大明星似的。

  他当时没在意,甚至没听完后半句就急急忙忙地追问母亲的身体状况了。

  现在想来……

  罗峰摇了摇头,把这个不靠谱的猜想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母亲也没说那姑娘住C区。

  她今天很好看。

  这个念头稳稳地落在罗峰的心底,沉甸甸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踏实的分量。

  海蓝色的裙子在她身上原来是这种模样。

  不是张扬,不是刻意,而是那种浑然天成的、好像那条裙子天生就该穿在她身上的妥帖。

  罗峰的嘴角慢慢地、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那个弧度不算大,但收不回去,像是被人用胶水固定在了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双手插进裤袋里,转身朝C区的方向走去。

  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肩膀也比刚才更开阔了一些,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终于松开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快的张力。

  莫尽欢把车停进C区7栋的车库,熄了火,拉上手刹。

  车库的卷帘门在身后缓缓落下,将最后一线暮色隔绝在外面。

  她没有急着下车,在驾驶座上坐了几秒,然后推开车门,穿过车库侧门,进了别墅。

  她上了楼,径直走进健身房。

  长枪靠在墙角,银白色的枪杆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走过去,右手握住枪身中段,五指一根一根地收紧,然后转身,上三楼,推开露台的门。

  夜风涌进来。她深吸一口气,将长枪端平,起手。

  扎。刺。挞。抨。

  银白色的枪尖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又一道凌厉的弧光,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不停地书写着什么,写满了又擦掉,擦掉了又重写,一遍,一遍,再一遍。

  汗珠从她的额角渗出来,沿着颧骨滑下,在下颌线的地方凝成一滴,随着一次猛烈的刺击被甩落,砸在地砖上,无声无息。

  她没有停。

  接下来的一周,日子重新回到那种严丝合缝的节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