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极限总馆

出发那天是个周五。

莫尽欢跟学校请了一天假，周正平问都没问原因就批了——年级第一请假，批得比谁都快。

江教官开车来接的她。

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不算新，但保养得很好，车里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装饰。

江教官坐在驾驶座上，穿着极限武馆的深色制服，精瘦的身形被制服衬得更加利落。

莫尽欢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后排还坐着一个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便装，长得端正，看上去有些腼腆。

见莫尽欢上车，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是林远，宜安区的学员，也去参加准武者考核。”江教官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你们两个都是第一次，到时候互相照应着点。”

林远在后排应了一声，莫尽欢也点了点头。

车子驶出宜安区，上了通往扬州城的高速公路。

江南基地市的规划很规整，宜安区在基地市的东南角，扬州城在中心偏北的位置，开车过去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

莫尽欢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上。

初春的江南还有些凉意，路边的树开始冒新芽，嫩绿嫩绿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鲜亮。

基地市外的世界她看不到，但知道就在不远处——那些绵延不绝的城墙后面，是无尽的荒野和游荡的怪兽。

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准武者考核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虽然她知道的东西可能比江教官以为的要多得多，但她从来不表现出来，该听的听，该记的记，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有用的信息。

知道的越多，越知道自己不知道的更多。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了扬州城。

扬州城比宜安区大了不止一个量级，高楼林立，街道宽阔，车流如织。

这里是江南基地市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也是整个基地市最繁华、最安全的地方。

极限武馆的扬州总馆坐落在城市的主干道边上，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比宜安区分馆大了好几倍。

建筑外观简洁大气，门口立着极限武馆的标志性徽章。

江教官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带着莫尽欢和林远坐电梯上了二楼的大厅。

大厅里已经有人了。

三三两两地站着或坐着，都是来参加准武者考核的。

男的多，女的少，年龄大概都在二十出头，穿着各式各样的便装或者训练服，表情各异。

莫尽欢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安静了一个呼吸的间隙。

然后窃窃私语声重新响起来，但频率和音调都变了一些。

不是她故意要引人注目，而是这个场合、这个环境，她站在那里就是没办法被忽视。

178的身高在女生里足够出挑，但放在这群以体格见长的准武者候选人里，其实算不上太高。

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张脸——浓颜系的骨相，冷白皮，眉形偏长偏浓，眼尾上挑，瞳色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而在这群大多穿着宽大训练服的人中间，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扎成高马尾，干净利落得不像来考试的，倒像来拍杂志封面的。

她旁边的林远就显得有些局促了，二十出头的大男孩，站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旁边，反而像是被比下去了似的，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

江教官倒是习惯了。他带着莫尽欢训练了这么久，早就对这张脸的杀伤力免疫了。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办手续。”江教官交代了一句，转身朝前台走去。

莫尽欢和林远找了一排空着的椅子坐下。

周围的视线还在往这边飘，莫尽欢视若无睹，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离考核开始还有二十多分钟，不算长，但也够等一阵的了。

大厅正前方的墙面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上面滚动播放着准武者考核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莫尽欢看了一遍，跟自己之前了解的信息基本吻合，没什么新鲜的。

她收回目光，安静地等着。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循序渐进的，是突然的、几乎是整齐划一的，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所有窃窃私语都在同一秒消失了。

莫尽欢抬起头，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

大厅侧门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形并不魁梧，但肩膀宽阔，穿着极限武馆的深色制服，胸前别着的徽章跟普通教官不太一样，多了一圈银色的镶边。

他的脸方方正正，皮肤偏黑，额头上有两道不太明显的竖纹，让他看起来总像是在皱眉头。

一双眼睛不大，但目光锐利，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像探照灯一样，被他看到的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他走路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量过尺寸似的，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模一样。

这个人，莫尽欢在资料里见过。

邬通，扬州极限武馆总教官。

在整个江南基地市的武者圈子里，这个名字的分量不轻。

邬通走到大厅前方，转过身来面朝所有人。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那目光像是有实质的，落在谁身上谁就会不自觉地绷紧神经。

大厅里的空气都变得凝重了，有几个刚才还在说笑的考生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是邬通。”他的声音不大，但低沉浑厚，在大厅里回荡着，不用麦克风也让最后排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的准武者考核由我主持。规矩很简单——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让你做的别做。考核过程中有任何作弊行为，当场取消资格，三年内不得再次报名。”

他说这几句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但那种平淡里透出来的威严，比任何咆哮怒吼都要让人心里发毛。

“现在，念到名字的，到前面来领考核编号。”

邬通从旁边的助手手里接过一份名单，开始念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