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瓯春（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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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玖稚静静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心底清明。

沈润这一生，被背叛、被算计、被血海深仇裹挟，早已不敢信任何人，他的多疑，是他的铠甲，也是他的软肋。

她没有躲闪，轻声开口，字句清晰：

【顾玖稚】：“大人见过太多刻意入局之人，便不懂何为随心而行。”

【顾玖稚】：“我不惧你，不是我有权谋底牌，是我心底无鬼。”

直视着沈润投来的目光，不卑不亢、不惧不怕，说着：

【顾玖稚】：“我无官职傍身，无世家依仗，无害人之心，亦无畏权之态。”

【顾玖稚】：“我坐得正、行得端，自然不惧大人盘问审视。”

她语速平缓，音色清润，却字字铿锵，落地有声；沈润盯着她澄澈无波的眼底，久久未语。

他见过太多假意坦荡，却第一次看见这般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清白。

一时间，心底的猜忌与审视，竟微微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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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阅人无数，从未有一个女子，能像顾玖稚这般。

温柔，却有骨；淡然，却通透；看似最好拿捏，实则最难看透。

就在屋内气氛凝滞、拉扯至极致之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道利落的轻响。

少年清亮的嗓音带着几分警惕，低声响起：

“严瑞？”

定睛一看是李从心闲来无事散心，察觉西院异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他翻身落入院中，抬眼便看见屋内近距离相对的两人，瞬间蹙眉，眼底瞬间染上浓烈的不悦与戒备。

深夜私闯女子居所，步步紧逼、咄咄逼人，这严瑞实在太过无礼。

李从心快步上前，挡在窗前，一身少年锐气直面严瑞，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维护：

【李从心】：“严大人深夜闯入姑娘院落，步步相逼，未免有失风度！”

他从不懂迂回算计，喜欢便是维护，不悦便是直言。

白日他便看不惯严瑞刁难顾玖稚，如今深夜又见他步步试探、刻意施压，护短之心瞬间拉满。

沈润抬眸看向挡在窗前的少年，眼底深沉的暗流被夜色掩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他倒是没想到，这桀骜直白的少年郎，竟对这个初来乍到的顾姑娘，上心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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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润语气冷淡，带着权臣的威压：

【沈润】：“本大人查案，轮得到你置喙？”

【李从心】：“查案该查卷宗人证，不该深夜惊扰无辜女子。”

李从心寸步不让，死死护着屋内的顾玖稚：

【李从心】：“顾姑娘安分守己，无半点不妥之处，大人这般刻意刁难，未免太过牵强。”

少年的维护热烈又直白，坦荡热烈，毫无保留。

屋内的顾玖稚看着一前一后对峙的两人，心底生出几分微妙的情绪。

一个深沉腹黑，猜忌试探，步步紧逼，却在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动容。

一个桀骜赤诚，坦荡奔赴，不问缘由，只一心护她周全。

而院外不远处的花木阴影里，一道青衫身影静静伫立，沈澈并未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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