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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以为今夜便可安然休憩,静待明日静观谢府风波。
可夜半更深,万籁俱寂之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落于西跨院墙头。
夜风骤凉,院中燃着的熏香青烟微微晃动,空气里瞬间覆上一层凛冽的压迫感。
顾玖稚几乎是瞬间睁眼,眼底的温润淡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警觉。
她并未起身,依旧静坐窗前,神色从容,仿佛丝毫未察觉院中来人。
下一秒,窗棂被人从外轻轻一推,应声敞开。
月色倾泻而入,落在来人绯色官袍边角,衬得他身姿挺拔孤冷,眉眼覆着夜色沉沉的寒影。
是严瑞。
他一身常服褪去白日官袍,少了几分张扬戏谑,多了几分身居暗处的冷戾深沉。
他立于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静坐窗边的女子,墨眸深邃无底,沉沉锁住她。
【沈润】:“顾姑娘倒是好心境,身处是非漩涡,还能安然焚香静心。”
他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深夜独有的沙哑冷意,字字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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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玖稚缓缓抬眸,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神色未惊未慌,平静如常:
【顾玖稚】:“夜深无事,自然可安。”
【顾玖稚】:“严大人深夜翻墙入女子居所,不知是要查案,还是要寻衅?”
她不卑不亢,句句坦然,反倒将主动权握在了手里。
沈润缓步踏入屋内,夜风随他涌入,吹散一室暖香。
他目光扫过屋内陈设,极简素净,无半点华贵装饰,所有物件都清雅朴素,全然不像刻意伪装的模样。
可越是寻常,越是可疑。
【沈润】:“本大人查案,从无昼夜之分。”
他步步走近,停在她身前半步之遥,距离极近,压迫感扑面而来:
【沈润】:“白日我便想问,顾姑娘一双眼睛太干净,干净得太过刻意。”
世人入世,皆有贪念、有畏惧、有软肋。
唯独她,无喜无怒,无怯无争,像游离在尘世之外的人,太过通透,反倒虚伪。
顾玖稚抬眸望他,月色落在她清隽眉眼,温和却有风骨:
【顾玖稚】:“大人身居高位,见惯阴私诡计,便以为世人皆藏私心。”
【顾玖稚】:“玖稚半生与茶药相伴,所求不过安稳度日,自然无甚可藏。”
【沈润】:“是吗?”
沈润垂眸,目光牢牢锁着她的双眼,似要穿透所有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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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润目视着顾玖稚,仿佛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要看清楚一般。
【沈润】:“那本大人问你,你既只是普通茶商之女,不涉纷争,为何能一眼看透谢府人人藏私?”
【沈润】:“为何面对本大人的威压试探,分毫不惧?”
他俯身,距离骤然拉近,气息清冷,带着极强的侵略性,极致的拉扯感瞬间拉满。
【沈润】:“寻常闺秀,见我这等权臣,早已惶恐失态。”
【沈润】:“唯独你,从容不迫,进退有度,顾玖稚,你到底是谁?”
这是深夜最直白、最锋利的拷问。
他不信她的坦荡,不信她的无害,他偏执地想要撕开她温和的皮囊,看清她内里藏着的所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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