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陈皮阿四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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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玖稚踏着雨一路往前，周遭的一切声音仿佛与她毫无关系一般。

远远的，她听见前方窄巷之中传来打斗的闷响，还有叫骂争执之声此起彼伏。

“陈皮阿四！你仗着一身武艺便肆意伤人，眼里还有没有九门规矩！”

“二爷养你教你，你就是这般回报师门？”

巷口散落着数名倒地的汉子，哀嚎不断；巷中，一身玄色短打的男子立在雨地中央。

陈皮阿四半边肩头沾着泥泞，袖口被利刃划破，肌肤上渗出血迹，黑发被冷雨打湿，一缕一缕贴在额角。

他手中短刀还滴着血水，周身戾气翻涌，一双眼漆黑锐利，如同荒野之中被激怒的孤狼，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面对周遭人的指责，他只是嗤笑一声，语调冷得像这秋雨：

【陈皮阿四】：“规矩？九门的规矩，何时护过我？”

【陈皮阿四】：“一个个站在高处满口道义，又有几个人真正懂我所受的委屈。”

说着，他便要再度上前，眼看冲突又要升级，顾玖稚撑着伞快步走入巷中。

她穿过围观的人群，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攥住了陈皮扬起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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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到他皮肤，一片冰凉。

【顾玖稚】：“师兄，别再打了。”

少女的声音不高，穿过嘈杂的雨幕，清晰落进他耳里；陈皮浑身紧绷的动作骤然僵住。

方才还满是杀伐戾气的身子，在被她触碰的那一瞬，硬生生收敛了大半锋芒。

他缓缓侧过头，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漆黑的眸子落在顾玖稚脸上，那里面翻涌的暴戾怒火，一点一点，缓缓沉淀下去。1

围在巷子里的人见到来人是张府的顾玖稚，纷纷噤声，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谁都知道，这是佛爷护在手心的妹妹，是九门在明面上宠着的小姑娘，人人都要给几分薄面。

陈皮阿四垂眸，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喉结轻轻滚动，声音沙哑，混着雨声：

【陈皮阿四】：“你也来劝我？”

【陈皮阿四】：“你也同他们一样，觉得是我错了？”

周遭的人窃窃私语，都等着看顾玖稚如何斥责这位声名狼藉的四爷。

顾玖稚没有松开他的手腕，油纸伞微微倾斜，大半伞面都遮向陈皮，自己半边肩头已经被雨水打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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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他布满寒霜的眉眼，语气平静，没有半分苛责，也没有畏惧。

【顾玖稚】：“我不评判你和二爷之间谁对谁错。”

顾玖稚的目光澄澈：

【顾玖稚】：“只是再打下去，不过是徒增仇怨。”

【顾玖稚】：“这些人本就等着抓你的把柄，你一旦下手过重，正中旁人下怀。”

【顾玖稚】：“何必拿自己的前程，去逞一时意气呢！”

陈皮阿四定定看着她，满世界的人，都在唾骂他，忌惮他，远离他。

所有人都站在二月红那一边，指责他忘恩负义，唯独眼前这个姑娘，没有上来就讲大道理，没有一味地斥责他的偏执。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敲在伞面，好像是谁在上空中往下丢石子一般。

陈皮阿四望向顾玖稚，眼底的狠厉终于稍稍消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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