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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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日山没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将手背上的纱布揭开，那几道被吴老狗指甲抓出来的血痕，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疤像几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吴老狗盯着那几道疤看了很久，忽然，他的右手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像是要去够什么东西的动作。

张日山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他缓缓伸出手，掌心朝上，悬在吴老狗右手上方。

吴老狗的手指动了动，只犹豫了一下后，他抬起右手，轻轻搭在了张日山的手心里。

搭在他的手心里，像一条刚出生的小狗，试探着把爪子放在主人的手心里。

张日山反手，将那只手包进了自己的掌心里，握得很轻，但很紧。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在念一个已经念了千百遍的名字：

【张日山】：“张日山，佛爷的副官。”

吴老狗眨了眨眼，没说话，但顾玖稚看见他的手指，在张日山手心里，微微蜷了一下。

没多久，齐铁嘴就带着几分早饭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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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早饭放在了桌子上，齐铁嘴喊了一声：

【齐铁嘴】：“快过来，来吃早饭吧！”

【齐铁嘴】：“昨夜情况怎么样？五爷有醒来吗？”

放下早饭后，齐铁嘴侧目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正好看到几个人站在床边。

透过缝隙看到正睁着眼的吴老狗，齐铁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匆匆上前。

【齐铁嘴】：“呦！真醒了。”

【齐铁嘴】：“五爷，你还知道我是谁不？”2

先前二月红就断言过会失去记忆的，今天见他醒了过来，自然下意识的会这么问。

吴老狗仔细的盯着齐铁嘴看了两眼，而后又摇摇头：

【吴老狗】：“不！不认识。”

屋里安静了一瞬。

只余下齐铁嘴一脸的尴尬，而后又哭笑着摇了摇头，整个屋子里只能看到齐铁嘴的尬笑。

上午的时候，吴老狗开始表现出一些奇怪的‘本能’。

他看到顾玖稚袖口露出的暗金纹路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是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警觉。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的身体记得。

他看到桌上的匕首时，右手无意识地做了个反手握刀的动作，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后，才把刀放下了。

最明显的是当院外传来大黄的叫声时，他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眼睛亮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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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反应，困惑地挠了挠头。

【顾玖稚】：“身体比脑子记得牢。”

顾玖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又轻声说着：

【顾玖稚】：“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一切，但他没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人。”

顾玖稚坐门槛上，看着吴老狗挠头的样子，那么熟悉，那么鲜活。

她忽然觉得，那些被烧掉的东西，也许并没有完全消失，它们化成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藏在他的骨头里、血液里、肌肉记忆里。

就像她手腕上的暗金纹路一样……不是外来的东西，是她自己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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