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张小鱼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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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玖稚是在算第三百五十七个铜板的时候，烦躁的用力挠了挠头。

她面前摊着一摞布满灰尘的账册，是黑市上个月走水后的残货清单。

老板雇她来核账，按行计价，一行两个铜板，她数了三百五十七行，七百一十四个铜板，一个不能少。

长沙的六月闷得像蒸笼，青石板缝里渗着江水腥气。

顾玖稚穿着一一件洗的发白的衣衫，腰身掐得紧，袖口却特意改短了两寸，方便拨算盘。

“顾姑娘，核完了没？”

老板娘是个胖妇人，端着一碗凉茶从里屋出来，满手金戒指叮当响。

【顾玖稚】：“还差最后三页。”

顾玖稚头也不抬：

【顾玖稚】：“你这账做得乱，七月初三那笔‘收东洋客货款’记的是大洋。”

【顾玖稚】：“底下附的却是日本正金银行券，伪钞掺了三成进去，你自个儿看。”

老板娘脸色一变，凉茶碗差点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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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铺子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顾玖稚余光扫到一个人影，极高，极瘦，脸上覆着黑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深得像两口枯井。

她拨算盘的手停了半拍。

系统面板立刻跳出来：

【检测到关键人物：张小鱼。身份：张启山副官。当前好感度：0。危险等级：极高。建议宿主保持距离。】

顾玖稚把建议划掉了。

她合上账本，站起身，理了理旗袍下摆，端出一副‘黑市老油条见官不怯’的架势迎上去。

【顾玖稚】：“长官是来查账的？”

张小鱼没说话，目光先落在她手边的算盘上，然后他看向她，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明器。

他开口，声音低，带点北方口音，像砂纸磨过青砖：

【张小鱼】："你认识齐铁嘴？"

【张小鱼】：“我是齐铁嘴介绍来的。”

顾玖稚望着张小鱼，自语道：

【顾玖稚】：“齐八爷荐的？”

顾玖稚从袖口摸出一张折了两遍荐书，递过去：

【顾玖稚】：“我叫顾玖稚，专做鉴宝核账的活计。”

【顾玖稚】：“长官要是来查聚宝斋的账，我劝您省省。”

【顾玖稚】：“这老板娘胆子小，伪钞掺三成已经是顶天了，跟您要查的事不沾边。"

张小鱼没接荐书，手垂在身侧，指节上有旧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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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深邃的眸子落在顾玖稚身上，竟然隐隐有种无形的压力在。

他低声说：

【张小鱼】：“你知道我要查什么。”

顾玖稚笑了一下，那笑容又冷又快：

【顾玖稚】：“401失踪案，花名册上最后一个领饷的人，七月初三在聚宝斋换了五十块大洋，就是这笔吧？”

她用算盘珠拨出响声：

【顾玖稚】：“您是来核这笔军饷的去向，不是来查伪钞的。”

【顾玖稚】：“但巧了，这两件事走的是同一条线。"

她翻开账本最后一页，指尖点在一行蝇头小楷上。

【顾玖稚】：“七月初三，收东洋客货款，大洋五十。”

【顾玖稚】：“底下附的日本正金银行券编号，跟您花名册上那个失踪兵丁的饷银编号段，前四位一模一样。"

张小鱼终于动了，他上前一步，伸手按住账本。

他的手很大，骨节突出，虎口有茧，小指缺了半截，顾玖稚的视线在那半截断指上停了一瞬，然后很职业地移开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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