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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鱼是在一周后彻底清醒的。
不是那种昏昏沉沉、半梦半醒的清醒,而是忽然之间,所有的痛觉、知觉、意识,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猛地全回来了。
他第一反应是动动自己的守着手,不是疼,不是麻,是……空空的,像那半条胳膊不存在了。
他想翻个身,想撑着床板坐起来,想抬手去摸自己的手确认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左手刚一用力,就传来一阵钻心的、从骨头缝里炸出来的剧痛,疼得他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差点呕出来。
“别动。”
一只手稳稳按住他的肩膀,不是顾玖稚,她的手要更软一些,更凉一些。
这只手带着薄茧,力道沉而准,按在他肩胛骨上,刚好压住那条通往手臂的神经,让那阵剧痛像被掐住了七寸的蛇,缓缓缩了回去。
张日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和张小鱼对上那目光的一瞬间,浑身一僵。
不是责备,不是怜悯,是一种他从未在副官脸上见过的、极其复杂的眼神。
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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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鱼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嘴唇干裂,一开口就渗出血丝:
【张小鱼】:“哥……我……”
他想说‘抱歉’,想说‘没护好顾姑娘’,想说‘我的手废了,不能给佛爷当差了’。
可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挤出一句:
【张小鱼】:“……疼。”
这一个字,把他所有的逞强、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恐惧,全砸碎了。
张日山没说话,他松开按在他肩上的手,转身从桌上端来一碗温水,用另一只手扶着张小鱼的后颈,让他慢慢喝了几口。
【张日山】:‘手废不了。’
他声音低沉,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
【张日山】:“二爷说了,虽然掌骨碎了,筋也断了,但腕子以上没事。”
【张日山】:“而且现在还有机械手的手术成功率还挺高的。”
张小鱼愣了愣,他低头,看向自己那只被裹成粽子的手,纱布边缘干干净净,没有渗血,也没有异味。
他忽然想起昏迷前最后的画面,他攥着那把刺向心窝的匕首,刀刃割进掌心,血喷出来,烫得吓人。
┈.
他慢慢抬起左手,隔着纱布,轻轻碰了碰右手的手背。
他声音发颤,说:
【张小鱼】:“哥,我那时候……没松手,真的。”
张日山说:
【张日山】:“我知道。”
就三个字。
但张小鱼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咬着牙把那股湿意憋回去。
用力点头:
【张小鱼】:“是,我没松手!以后……以后我也还能打枪!”
【张小鱼】:“还能帮佛爷办事,还能保护顾小姐。”
张日山应了一声,放下碗,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张日山】:“你做得很好。”
【张日山】:“一直都很棒。”
门轻轻关上。
张小鱼盯着那扇门,半天没动,然后他慢慢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两下。1
小鱼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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