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吴老狗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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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淅淅沥沥的往下下着，下得像是要把这整个世道浇个透心凉。

城南废弃的矿场外，泥泞没过了脚踝，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中乱晃，像极了垂死挣扎的鬼火。

“五爷，人找到了，但……有点不对劲。”

说话的是吴老狗的手下，声音压得极低，嗓子里都透着一股子寒意。

吴老狗没回头，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拇指摩挲着袖口里那只名为三寸丁的小狗。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裤脚卷到小腿，露出一截精瘦却有力的小腿肚，脚上的布鞋早就烂得不成样子。

【吴老狗】：“不对劲？”

吴老狗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雨里显得格外凉薄：

【吴老狗】：“在长沙的地界上，还有我吴老狗觉得不对劲的事？”

他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打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极年轻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未脱的少年气，可眼底却沉得像这矿场下的深渊。

他淡淡道：

【吴老狗】：“带路。”

先前说话的手下走在最前面，手中的手电筒依旧照着前面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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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场深处，铁锈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在一堆废弃的矿车旁，一个女子被铁链锁在石柱上，她浑身湿透，单薄的衣衫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骨相。

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眼睛，黑得吓人，像两口枯井，倒映着吴老狗走近的身影。

吴老狗停下脚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脖颈上那个暗红色的、形似眼睛的刺青上。

他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吴老狗】：“这是个什么情况？”

【吴老狗】：“难道是401部队找的东西？”

手下咽了口唾沫：

【手下】：“是。日本人把她当宝贝，结果让她跑了。现在全长沙都在找她，霍家那边也……”

【吴老狗】：“霍仙姑？”

吴老狗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随即被笑意掩盖：

【吴老狗】：“她倒是消息灵通。”

他蹲下身，视线与女子平齐。

他用狗尾巴草戳了戳她的脸颊，触感冰凉：

【吴老狗】：“喂！你叫什么？”

【吴老狗】：“能听懂人话吗？”

顾玖稚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求救，甚至没有活人的生气；她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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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狗眯了眯眼，袖中的三寸丁突然躁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

【吴老狗】：“有点意思。”

吴老狗站起身，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刀锋在雨中泛着寒光。

手下紧张的问：

【手下】：“五爷，要留活口吗？”

吴老狗没回答，只是抬手，刀光一闪，‘噌’的一声，铁链瞬间断裂。

女子失去支撑，向前栽倒，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肘。

【吴老狗】：“站得住吗？”

吴老狗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雨水的潮湿和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莫名的，竟然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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