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张海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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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虾开始做梦。

并不是那些充斥着血腥与破碎画面的噩梦，而是一个很静的地方。

像湘西老宅的后山，雨刚停，泥土泛着雨水冲刷过的味道，将大地冲刷的十分干净。

在他的梦梦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穿着干净的长衫，指尖捏着一串佛珠，那是“白虾”的表象，温润、克制。

另一个则蜷缩在阴影里，浑身缠着湿漉漉的黑色绷带，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那是“黑虾”，像是个躲在阴暗里随时准备撕碎一切的怪物。

【黑虾】：“你装得真像。”

阴影里的黑虾嗤笑，声音沙哑黏腻：

【黑虾】：“温良恭俭让，好像你从来没想过要把那些害我们的人撕成碎片。”

【黑虾】：“你可真……虚伪。”

白虾停下拨动佛珠的手，抬眼看向阴影，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白虾】：“撕碎他们，你就痛快了？然后呢？”

沉顿了一番，又继续：

【白虾】：“玖稚会怕，她说过，药可以是甜的，路可以有另一条。”

白虾的话听不出丝毫的情感，但是在说到‘顾玖稚’的时候，分明多了积分柔和。

就连黑虾瞳孔也微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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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虾从阴影里踏出一步，地面仿佛随之结冰：

【黑虾】：“那是骗小孩的把戏！”

【黑虾】：“我们是张家炼出来的怪物，骨子里淌着的是毒，生来就是为了杀戮和毁灭。”

【黑虾】：“你压着我，忍着痛，就能变成人了吗？”

黑虾近乎是歇斯底里的将话给吼出来的，那些话说出来让他觉得道貌岸然。

白虾不急不缓：

【白虾】：“我不是想变成人。”

他缓缓站起身，梦里的他是可以站起来的：

【白虾】：“我是想让她觉得，我值得她留下来。”

【白虾】：“她怕血、怕疼、怕一切，可我最怕是自己失控伤了她。”

【白虾】：“所以我要忍、得装，得把这身骨头里的毒一点点磨干净。”

黑虾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尖锐刺耳：

【黑虾】：“哈哈哈哈！你真是没救了！”

【黑虾】：“为了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样？”

【黑虾】：“那我呢？我就活该被你压在底下？没有出头那天？”

他不过是在为了自己提出诉求而已，他也不想一直是那个被压抑的存在。

他也希望自己可以主宰，可以见到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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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虾沉默了片刻，从袖口摸出半块用纸包着的糖，他低头看着那半块糖，指尖摩挲着纸张。

而后，他走过去，将那半块糖，轻轻放在了黑虾蜷缩着的膝盖上。

【白虾】：“她说，甜是一辈子的，人也是一辈子的。”

白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白虾】：“甜药分你一半；路，我们一起走。”

【白虾】：“你是我的一部分，我不会扔下你。”

【白虾】：“但你要记住，你这双手不许在伤她分毫。”

【白虾】：“不然我就用这双手，亲手拔了你的牙，让你尝不到任何甜味。”

黑虾目光盯着膝盖上那块放着的糖上面，猩红的瞳孔稍稍的紧了紧。

他没有去拿，也没有发怒，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半块糖，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呜咽的咕哝：

【黑虾】：“骗子！你们都骗我。”

但他没有把糖扔掉，但默认了白虾的话。

梦境里，两人就像是达成了共识一般，虽然黑虾没再说什么，但也是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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