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蘑菇、山熊与侦探队（中）

柯南蹲在尸体旁边，没有碰任何东西。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没有信号。山里的信号很差，时夏刚才就试过了。

“我们得回去找博士。”柯南说，“报警。”

时夏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猎人。五十多岁，猎装，胸口一处伤口，血已经干了。猎枪落在旁边的草地上，枪管上缠着一条深色的布条。那条布条很旧，边缘磨破了，像是一块用过的抹布。

“这块布。”时夏说，“缠在枪管上。为什么。”

柯南也注意到了。他蹲回去，没有碰布条，只是看。“猎枪的枪管缠布，一般是为了消音。但猎枪不需要消音。除非有人不想让别人听到枪声。”

时夏看了看周围。树很密，光很暗。这里离山路有一段距离，就算有人开枪，山上的人也未必能听到。

“凶手不想让人听到枪声。”时夏说。

“对。而且凶手用了别的武器。”柯南指着伤口，“猎枪的子弹会造成很大的创口。但这个伤口很小，像是被刀或者什么尖的东西刺进去的。凶手把猎枪放在尸体旁边，是想让人以为他是被自己的枪打死的。”

“但枪管上缠了布。”

“对。这是一个矛盾。如果猎人自己开枪，他不需要缠布。如果凶手用了猎枪，枪声会很大。但凶手不想让人听到枪声，所以他缠了布。但他没有用猎枪杀人，他用了别的武器。这块布是他准备用猎枪的时候缠的，但他后来改变了主意。”

时夏看着那条布。旧，磨破的，像是一块用过的抹布。他在脑子里翻找，但记忆里没有这个案子的任何画面。他的记忆已经模糊很久了。

“元太呢。”时夏说。

柯南站起来。“先把他带回去。他受了伤，不能留在这里。”

他们回到元太坐的那棵树下。元太还坐在那里，膝盖上的血已经凝固了。他看到柯南和时夏回来，表情松了一点。

“你们找到什么了。”元太问。

“没什么。”柯南说，“走吧。我们回去。”

他扶着元太站起来。时夏在前面拨开灌木。他们走出空地，回到来时的路上。走了大概十分钟，遇到了灰原和光彦。灰原看到元太的膝盖，蹲下来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猎人。”灰原说。她的语气很平，但时夏注意到她的目光在元太的伤口上停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柯南问。

“光彦在路上看到了一串脚印。不是元太的。是另一个人的。鞋底有防滑纹，是猎靴。”

柯南看了光彦一眼。光彦点头。“往林子更深处去了。”

“先回去。”柯南说，“报警。”

他们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元太走得慢，柯南扶着他。灰原走在前面，光彦跟在她旁边。时夏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子。那片被踩倒的草，那个躺在草里的猎人，那条缠在枪管上的旧布条。

他口袋里的石头，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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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笠博士看到他们回来的时候，脸色变了。

“元太怎么了。”

“摔了一跤。”柯南说，“博士，报警。林子里有人死了。猎装，五十多岁。胸口有伤。”

博士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他掏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时夏站在旁边，看着山路的方向。那辆旧车停在停车场里，车窗开着，里面的暖气还没关。山里的风从杉树林里灌过来，很凉。

“你们看到什么了。”博士挂了电话，问。

“一个男人。”柯南说，“穿猎装。旁边有一把猎枪。枪管上缠着布条。”

博士的眉头皱起来。“猎枪上缠布条——”

“消音。”灰原说。

博士看着他们，沉默了一拍。然后他打开车门。“都上车。等警察来。”

他们坐在车里。元太靠在座位上，膝盖上的手帕已经被血浸透了。步美从包里翻出一块创可贴，但太小了，贴不住。光彦在旁边翻植物图鉴，想找止血的草药。灰原说“不用”，从博士的急救箱里翻出了纱布和胶带。

时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山路。那辆旧车停在停车场的最里面，旁边是几棵很高的杉树。杉树的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像一条一条黑色的线。

他掏出那块石头。凉的。跟林子里的温度一样凉。

“博士。”时夏说，“这片山，有没有什么传说。”

博士从驾驶座上转过头。“传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博士想了想。“有一个。关于山熊的。说这片山里住着一只老熊，秋天的时候会出来找吃的。猎人进山都会带铃铛，怕遇到熊。但今年秋天，没有人见过那只熊。”

“没有人见过。”时夏重复了一遍。

“对。以前每年都有人看到。今年没有。”

时夏把石头收进口袋。他看着窗外。林子的深处很暗，看不到尽头。那个猎人躺在那里。他的猎枪上缠着布条。他胸口有一处伤口。他旁边是被踩倒的草。

凶手不想让人听到枪声。凶手用了别的武器。凶手把猎枪放在尸体旁边。

时夏想起西园寺的话。裂缝在移动。沿着地下的旧管道，一点一点地往东走。这片山在米花町的东边。裂缝会不会已经经过这里了。裂缝会不会影响了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这块石头越来越凉了。

警车的声音从山路上传来。

第三十九章 蘑菇、山熊与侦探队（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