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蘑菇、山熊与侦探队（上）

阿笠博士提议去采蘑菇的时候，时夏正在阿笠博士家的地下室里看西园寺那张旧地图。

“秋天到了。”博士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藤编的篮子，“山里的松茸应该长出来了。你们几个小孩整天闷在屋子里，出去走走。”

柯南从沙发上抬起头。“博士，你知道松茸有多贵吗。”

“采得到就采，采不到就当秋游。”博士笑呵呵的，“灰原也去。”

灰原坐在书桌前面，手里翻着一本很厚的植物图鉴。她没有抬头。“我不去。”

“为什么。”

“我对蘑菇没有兴趣。”

“但你对时夏有兴趣。”博士说。

灰原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瞬。她抬起头，看了时夏一眼。时夏正在把地图折好收进口袋。他的手指碰到那块黑色石头的时候，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

“去吧。”时夏说，“裂缝在移动。我需要出去透透气。”

灰原看了他两秒，合上了图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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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少年侦探团在米花町车站集合。

步美背着一个粉色的双肩包，里面塞了零食和果汁。光彦带了一本植物图鉴和一个小笔记本。元太的包里全是饭团。柯南背着一个很轻的登山包，时夏跟在旁边，口袋里装着那块黑色石头和折好的地图。灰原走在最后面，戴了一顶深色的帽子，手里什么都没拿。

阿笠博士开着他那辆旧车，把他们送到山脚下的停车场。“我在这里等你们。手机有信号，有事打电话。”

“博士不去吗。”步美问。

“我膝盖不太好。”博士说，“你们跟着柯南和灰原。别走散了。”

山路很窄，两侧是密密的杉树和灌木。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点。空气里有泥土和落叶的味道，很凉。时夏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前面的柯南和灰原，看着旁边的步美、光彦、元太。他们走得很开心。步美在捡松果，光彦在认植物，元太在问“松茸长什么样”。

时夏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下那块石头。凉的。裂缝在往东移。一个月后，它会到达帝丹小学的地下。他只有三十天。但今天，他站在山里，看着这几个小孩在笑。他忽然觉得，这三十天不只是倒计时。

“时夏。”柯南回头，“你在想什么。”

“在想松茸。”时夏说，“如果采到了，回去让小兰做松茸饭。”

柯南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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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山路分成了两条岔路。左边是缓坡，右边通向一片更密的林子。阿笠博士说过，松茸长在赤松林里，右边那片林子正是赤松。

“走右边。”柯南说。

他们拐进右边的岔路。路更窄了，落叶更厚，踩上去软软的。走了十几分钟，元太忽然停下来。

“我去那边看看。”他指着林子深处，“那边好像有。”

“别走太远。”柯南说。

“知道啦。”元太背着包跑进了林子。

步美和光彦在路边翻石头看虫子。灰原站在一棵赤松下面，抬头看着树冠。时夏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你带了那个石头。”灰原说。

“嗯。”

“它一直在凉吗。”

“一直在凉。”时夏说，“越往东走，它越凉。”

灰原看着他。“裂缝在移动。石头是感应器。它凉，说明裂缝在附近。”

时夏点头。他看着灰原。“你知道多少。”

“你父亲的事。”灰原说，“宫野厚司。七年前的实验。零号样本。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为什么要回来。”灰原说，“你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你可以留在那里。十七岁的身体，正常的生活。但你选择了回来。回到这个变小了的身体里，回到米花町，回到裂缝旁边。”

时夏看着远处的林子。元太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步美和光彦还在路边。柯南站在岔路口，看着元太消失的方向。

“因为这里有人在等我。”时夏说。

灰原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小，是小学生的尺寸。但她曾经用这双手做过实验，写过论文，研究过APTX4869。这双手曾经属于一个成年女人。

“你的裂缝在移动。”灰原说，“一个月后它会到帝丹小学。如果你不能固定它——”

“我知道。”时夏说。

他们站在赤松下，没有说话。山里的风很凉，带着松脂的味道。

然后柯南的声音从岔路口传来。“元太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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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夏和灰原跑过去。步美和光彦站在路边，脸上的表情从开心变成了紧张。柯南蹲在地上，看着路面。泥土上有脚印。元太的鞋印，往林子深处去了。脚印很清晰，但走到一半突然变得模糊。

“他跑进去了。”柯南站起来，“那边是狩猎区。”

“狩猎区？”光彦的声音变了。

“山里的猎场。秋天是狩猎季。如果元太跑进去，可能会遇到猎人。”

柯南看着林子深处。“我们分头找。灰原，你和光彦从左边那条路绕过去。时夏，你跟我走右边。步美，你回停车场找博士。”

“我也去。”步美说。

“你回去找博士。”柯南的语气很平，但步美没有反驳。她点了点头，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跑。

灰原和光彦往左边去了。时夏跟着柯南走进右边的林子。树更密了，光更暗了。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柯南走得很快，但每一步都很轻。时夏跟在后面，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块石头。

石头越来越凉。

“柯南。”时夏说。

“嗯。”

“石头在变凉。”

柯南停住脚步。他回过头，看着时夏。“裂缝在附近。”

“不知道。但它比刚才凉。”

柯南看着林子深处。元太的脚印在前面不远处消失了，地上有一片被踩乱的落叶。柯南蹲下来看。落叶下面有血。很少，但确实是血。

“元太受伤了。”柯南说。

时夏蹲下来。血迹往左边延伸，通向一片更密的灌木。柯南拨开灌木，钻了进去。时夏跟在后面。灌木后面是一小片空地，元太坐在一棵树下面，膝盖上有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渗血。他看到柯南和时夏，眼睛一下子红了。

“我摔倒了。”元太说，“好疼。”

柯南检查了一下伤口。“不深。能走吗。”

元太试着站起来，点了点头。柯南扶着他，时夏在前面拨开灌木。他们走出空地，回到来时的路上。但柯南停住了。

“那边。”柯南说。

时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林子的更深处，有一片被踩倒的草。草的中间，躺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穿着猎装。他的胸口有一处伤口，血已经干了。他旁边有一把猎枪，枪管上缠着一条深色的布条。

“猎人。”时夏说。

柯南走过去，蹲下来。他看了看伤口，看了看猎枪，看了看周围被踩倒的草。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时夏。

“他不是被自己的枪打死的。”柯南说，“有人用别的武器杀了他。然后伪装成狩猎事故。”

时夏站在尸体旁边。山里的风从背后吹过来，很凉。他口袋里的石头，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