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警官父亲的忌日,在警视厅里是一个没人会主动提起的日子。
时夏不知道这件事。他是跟着少年侦探团一起去警视厅的。步美前几天在放学路上看到一个人,在便利店后面点火。她记住了那个人的脸,回来跟光彦和元太说了,三个人决定去报警。柯南拦不住,时夏也没拦。灰原说“随他们去”,于是六个人一起去了警视厅。
接待他们的是高木警官。他听完步美的描述,表情认真起来。“连续纵火事件。最近已经烧了三处了。你看到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步美描述得不太清楚。光彦在旁边补充,元太说“那个人穿了一件绿色的外套”。高木点头,说会跟品川辖区的警员联系。
然后佐藤警官进来了。
时夏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佐藤美和子。她比动画里的画面更瘦一些,头发扎在脑后,眼神很利。她看到少年侦探团,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跟高木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时夏没听清。
但柯南听到了。他的表情变了一瞬。
“佐藤警官说,今天是那个日子。”柯南低声说。
“哪个日子。”时夏问。
柯南没有回答。他看着佐藤的背影。佐藤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她的左手腕上有一副手铐。时夏注意到那副手铐跟普通的不太一样,旧一些,黄铜的颜色更深,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很多年。
“那副手铐是她父亲的。”柯南说,“她父亲也是刑警。十八年前殉职了。”
时夏看着佐藤的手腕。她站在窗边,另一只手按在那副手铐上,很轻,像是按着什么东西怕它碎。
“十八年前。”时夏重复了一遍。他在脑子里快速翻找。佐藤美和子。本厅刑事恋爱物语。这些词他记得,但具体的剧情拼不出来。他的记忆又在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他知道这个案子跟佐藤的父亲有关,但凶手是谁,手法是什么,全都想不起来。
他只能靠现场。
---
下午,少年侦探团跟着高木和佐藤去了现场。
品川区的一条小巷。第三处纵火点。烧焦的垃圾桶还在原地,旁边的墙被熏黑了一片。步美站在巷口,指着里面说:“就是这里。那个人在这里蹲了很久,然后点火。”
高木蹲下来看地面。烧过的痕迹很明显,从垃圾桶向周围扩散,墙上的熏黑痕迹呈扇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装了一些灰烬。佐藤站在旁边,看着巷子深处。
时夏注意到佐藤的目光不在火点上。她在看巷子尽头的一个路口。那个路口有一盏红绿灯,人行横道的白线在夕阳里泛着光。路口旁边有一根电线杆,杆子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通缉令。通缉令已经看不清了,边角卷起来,在风里微微翻动。
“佐藤警官。”柯南走过去,“那个路口有什么吗。”
佐藤低下头看他。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时夏看到她按着手铐的手指收紧了。
“没什么。”她说,“走吧。”
但柯南没有走。他站在巷口,看着那个路口。时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个路口的人行横道上,有一个老人正在过马路。老人走得很慢,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然后老人停下来,站在人行横道的中间,看着对面。
“愁思郎。”佐藤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高木转过头。“什么。”
“我父亲的遗言。”佐藤说,“他死的时候,说了这三个字。‘愁思郎’。十八年了,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时夏站在巷口,看着佐藤的脸。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高木站起来,走到佐藤旁边。“佐藤警官。你父亲那天,是在追一个抢劫犯。他追到那个路口,然后被一辆车撞了。肇事车逃逸,抢劫犯也没抓到。”
“嗯。”
“他留下的那句话,可能是指那个抢劫犯。”高木说,“‘愁思郎’——可能是某个名字,或者某个地方。”
佐藤没有回答。她把左手腕上的手铐转了一圈,黄铜的金属在夕阳里闪了一下。
“高木。”她说,“你不用管这个。这是我家的事。”
“这不是你家的事。”高木说,“这是警视厅的事。你父亲是刑警。他的案子,是所有刑警的案子。”
佐藤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时夏看到了。里面有别的东西,比感激更深,比怀念更沉。
---
那天晚上,时夏回到事务所。
柯南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他在写什么,写得很慢。时夏走过去看了一眼。笔记本上写着:“愁思郎。佐藤正义。十八年前。抢劫杀人。肇事逃逸。”
“你在查这个。”时夏说。
“嗯。”柯南把笔放下,“佐藤警官的父亲,十八年前追一个抢劫犯,死在路口。他留下的遗言‘愁思郎’一直没有解开。今天是他忌日。”
“你觉得这个案子跟纵火事件有关。”
“不知道。”柯南说,“但高木警官今天听到‘愁思郎’的时候,表情变了。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时夏坐到沙发上。他在想佐藤的手铐。那副旧手铐,黄铜的颜色,被磨了很多年。佐藤说她父亲殉职的时候,身上带着那副手铐。现在她带着它。她按着手铐的样子,像是在按住什么东西,不让它跑掉。
“十八年。”时夏说,“如果那个抢劫犯还活着,他现在在哪里。”
柯南没有回答。他看着笔记本上的字。窗外,米花町的夜晚很安静。但时夏知道,有些东西在动。高木警官明天会去查。佐藤会继续找。而那个叫“愁思郎”的名字,会像一根线一样,把十八年前和现在拉在一起。
“愁思郎。”时夏念了一遍。这个词在他的记忆里很陌生。他的记忆在衰减,但这个词让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他应该知道,但想不起来。
“怎么了。”柯南问。
“没什么。”时夏说,“只是在想,‘愁思郎’可能不是名字。”
柯南看着他。
“如果是名字,佐藤警官十八年不可能查不到。”时夏说,“但如果是一个词,一个别人听不懂的词,那就有可能是别的意思。”
“‘愁思郎’在日语里可以拆开。”柯南说,“‘愁’、‘思’、‘郎’。或者谐音。或者缩写。”
“或者,”时夏说,“是一个人的名字。但不是佐藤父亲想说的那个人的名字。”
柯南把笔记本合上。他看着窗外。米花町的夜晚很安静。路灯亮着,有人在遛狗,有人骑自行车经过。但十八年前的那个路口,有一辆肇事车逃逸了。有一个刑警死在路上。有一句话留了下来。
“明天我去查。”柯南说,“高木警官也会查。”
时夏点头。他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地铺旁边,坐下。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短信。山鸟摇铃没有来。但时夏知道,他还在暗处。裂缝在米花町。第三片密钥在他身上。山鸟摇铃会来找他。
但不是今天。今天,是佐藤警官父亲的忌日。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他在想佐藤的手铐。那副旧手铐,黄铜的颜色,被磨了很多年。佐藤说她父亲殉职的时候,身上带着那副手铐。现在她带着它。
她按着手铐的样子,像是在按住什么东西,不让它跑掉。
第33章 本厅刑事恋爱物语3(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