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15:他是个好医生

江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她只记得银杏树下的吻结束时，黄垚钦松开她，退后了一步，脸上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表情。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呼吸到空气的瞬间，却发现自己已经忘了该怎么呼吸。

“我送你回去。”他说。

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他攥着她手腕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们穿过花园的后门，走过医院安静的走廊，一直走到大门口。

江莳以为另外四个人已经走了，但周诣涛的车还停在外面，黑色的军用悬浮车，引擎没熄，车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显然已经停了很久。

周诣涛坐在后座上，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半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的目光从江莳脸上移到黄垚钦还握着她手腕的手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上车。”他说，“我送你回去。”

“我可以自己坐列车。”江莳说。

“你的信息素浓度不稳定。”黄垚钦在她身后说，声音里有医生式的公事公办，“单独乘坐公共交通工具风险太大。我建议你跟周少将走。”

江莳回头看他，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刚才那个吻的痕迹，但黄垚钦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层温和而疏离的面具，浅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你呢？”她问。

“我回医院整理今天的检测数据。”黄垚钦说，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二十四小时内需要出一份完整的报告。”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松开黄垚钦的手腕，什么时候她变成了握着他手腕的那个人？

然后转身走向周诣涛的车。

车门打开，里面的雪松气味扑面而来。

她坐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透过车窗看到黄垚钦还站在原地。

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吹起，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脊背挺得笔直。

车开动了。

黄垚钦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白色的点，消失在医院灰色的建筑轮廓里。

“他是个好医生。”周诣涛突然开口。

江莳转头看他。

周诣涛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象上，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明明暗暗。

“但好医生不一定适合你。”他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假寐。

江莳靠在座椅上，觉得这句话里有太多她没有力气去分析的意思。

悬浮车在军校门口停下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江莳下车，看到沈棠蹲在门口的花坛边上，手里拿着一袋没拆封的薯片，表情像是等了很久。

“你终于回来了。”沈棠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的五个Alpha在军校门口吵了二十分钟架，围观群众至少五十人，有人在直播，话题已经上了帝国热搜第三。”

江莳的脚步顿住了。

“什么？”

沈棠把终端屏幕怼到她面前。

热搜第三的词条赫然写着“帝国五alpha争一omega”，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置顶视频的播放量已经超过两千万。

视频里，周诣涛、双小钧、许鑫蓁、曾庆龙四个人站在军校门口，表情各异，但空气里弥漫着肉眼可见的信息素对抗。

拍摄者的手一直在抖，评论区已经炸成了信息素的海洋。

“什么情况？？五个S级Alpha抢一个Omega？？这是小说吧？？”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Omega是江莳吗？？就是那个把教官摔进医务室的江莳？？她是Omega？？？”

“笑死，四个Alpha在门口吵架，另一个Alpha和女主在医院花园里接吻，热搜第六有视频。”

“什么？？接吻？？？谁和谁？？？？”

江莳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飞快地往下划，果然看到了热搜第六，“黄垚钦江莳银杏树”，配图是一张像素不高的远景照片，银杏树下两个人抱在一起。

虽然看不清脸，但黄垚钦的白大褂和江莳的军装在金黄色的树叶背景里格外醒目。

评论区已经有人扒出了黄垚钦的身份，有人扒出了江莳的军校成绩单，有人把所有五个Alpha的履历整理成了表格，甚至有人开了盘口赌她最后会跟谁在一起。

“江莳，”沈棠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的信息素在往外冒。”

江莳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上确实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是信息素浓度过高时的物理显征，冷杉和初雪的混合气息在她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几乎透明的薄雾。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攥紧拳头，把那层光晕压了回去。

军校四年学到的第一个技能就是控制情绪。

信息素是情绪的放大器，而Alpha军校不相信眼泪。

她花了四年学会压制一切不该有的情绪波动，现在这些技能用在Omega身份上，竟然同样管用。

“走吧。”她说，大步流星地走进校门，路过门口那块刻着“帝国中央军事学院”字样的石碑时，没有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