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空气又一次凝滞了。
江莳低头看着名片上那个名字,觉得它烫手得像一块刚出炉的铁。
“她刚才说,秦鹤鸣的权限三年前被人使用过。”曾庆龙继续说,“但秦鹤鸣的权限在十六年前就应该已经被注销了。
能够重新激活一个已故人员的系统权限,需要至少两名最高安全委员会成员的授权。”
他抬眼看着其他人。
“纪蘅自己,就是授权人之一。”
沉默。
“所以她在贼喊捉贼?”许鑫蓁挑眉。
“或者她在钓鱼。”双小钧推了推眼镜,“故意放出消息,看谁会上钩。”
江莳听着这些分析,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台过载的处理器。
太多年纪相仿的Alpha,太多的信息素,太多的可能性。
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出去透透气。”她说。
黄垚钦跟了上来。
没有人阻拦。
也许是因为其他四个人都知道,在此时此刻,江莳最可能接受的人是那个没有用信息素压迫过她的医生。
医院的后面有一片小花园,种着几棵不高的银杏树,秋天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江莳走到最远的那棵树下,背靠着树干,仰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
黄垚钦站在她三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你还好吗?”他问。
“不好。”江莳说,“我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最大的问题是五个Alpha。现在才发现,我最大的问题是我自己都不是我自己。”
黄垚钦沉默了片刻,然后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
“你是你自己。”他说,“基因可以被人编辑,但你在军校里的每一次格斗、每一次战术推演、每一次从训练场上爬起来继续跑,都不是任何人替你做的决定。那些是你的。”
江莳抬头看他。
秋天的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落在萧牧脸上,把那双浅色的眼睛映得近乎透明。
他的表情依然是温和的、克制的,但她注意到了他眼底那层薄薄的东西。
不是悲伤,是某种更加私密的、长久压抑的情感。
“黄垚钦,”她说,“你四年前就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你的基因编号。”他纠正她,“我不知道你是江莳。这两个名字,我等了四年才画上等号。”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黄垚钦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缓缓散开,雪松和薄荷的冷冽气息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像是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火光。
江莳的腺体开始发烫。
这是她昨天才真正体验过的感觉,当匹配度百分之百的两个人靠近时,身体比大脑更诚实。
冷杉和初雪的气味从她身上涌出来,和黄垚钦的信息素缠绕在一起,像是两条早就该汇合的河流终于在入海口相遇。
“你的信息素,”黄垚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比我记忆中的还要好闻。”
他的手抬起来,指尖悬停在她耳边,没有落下。
“我可以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