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良辰吉日,举行新君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那日,李相夷站在高台一侧。一身红衣,腰间悬少师,并没有穿戴任何象征摄政王权的冠服。
他亲眼看着赵屿,一步步踏上曾经沾染血色的龙椅,接受百官朝拜,正式登基,成为新一代大熙皇帝。
新帝赵屿心中清楚,自己能够坐上这个位置,全部依靠李相夷的力量。
他心中满怀感激,也同时对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摄政心怀敬畏。
登基之后数次提出,想要册封李相夷为一字并肩王,赐予无上尊荣,赏赐数不尽的金银土地。
李相夷全部婉言谢绝。
“我所求从来不是高官厚禄。只愿陛下往后善待万民,远离奸佞,守护好大熙的黎民百姓,便是足矣。”
新帝初登大宝,根基尚且浅薄,朝堂依旧还有不少旧势力蠢蠢欲动,部分边境藩王依旧心怀异心。
李相夷信守自己许下的承诺,没有立刻抽身离开。
他继续留在京城两个月。
协助新帝梳理朝堂,敲打心怀异志的藩王,出手镇压数处暗中谋划作乱的旧党残余势力。
帮助赵屿一步步收拢朝廷权柄,扶持培植一批清正可靠的臣子,帮新君把朝堂内外的局势彻底稳住。
两个月转瞬而过。
皇宫御花园,晚风微凉。
新帝赵屿单独寻到李相夷,神色带着几分不舍,也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
“李门主,您当真,就要离开了吗。”
李相夷望向远方宫墙之外辽阔的天际,红衣被晚风轻轻吹动。
长达半年身居朝堂,周旋于权谋人心之间,早已耗尽他本就因为前世而残破不堪的心神。
皇宫高墙之内的尔虞我诈,已经让他倍感疲惫。
血海家仇已经得报。1
相夷要走,好舍不得呀
李家的冤屈公之于天下。
大熙社稷,也寻到了合适的守成君主,山河免于战火倾覆。
属于他的责任,已经全部了结。
这里的金銮殿、朝堂、皇权,从来不属于他。
他的归处,该是江湖。
他也想抛去所有事情,过一过自由的生活。
如今四顾门也已经放权给下面弟子,此前整个江湖势力大范围被清洗了一遍,江湖各派也老实了不少。
或许,也可以回一趟云隐山,再看一看师父师娘,多在云隐山住些日子。
至于往后,往后该做什么呢?他想四处看看,好好静下心来看一看这个世界。
他已经许久未曾见过这山川大地了。
他依旧还是四顾门主,却不用再这么累,事事亲力亲为他可不会再做,这世上没了谁都可以。
只是前世刻下的伤痕或许不会消散,但至少,他已经亲手改写了前世那绝望的终局。
李相夷淡淡弯了弯唇角,一抹浅淡苍白的笑意浮现在脸庞。
“陛下,江山已经交到你的手上。往后,便是你的天下了。”
“我本就是江湖之人,自当归往江湖。”
……
翌日清晨。
天色微亮,城门刚刚开启。
一身红衣,背负少师长剑的身影,没有惊动皇宫之中任何人,独自一人,悄然踏出帝都厚重的城门。
朝阳自东方缓缓升起,金色晨光洒落他的红衣。
身后,是已经安稳下来的万里朝堂江山。
身前,是漫向远方,漫无边际的江湖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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