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抬眸,目光扫过高台龙椅上脸色铁青的衡徵,缓缓开口。
“百年前,熙和帝之子芳玑太子与南胤龙萱公主联姻,可后来芳玑太子谋逆失败自刎,他的孩子被侍卫送出宫,几经辗转,远离皇室纷争,改为李姓,世代隐世而居。”
轰!!
这一句话,仿佛惊雷,劈在所有朝臣的头顶。
满殿大臣脸上写满巨大的震惊,朝堂之上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之声。
纵使李相夷没有把话说得明白,可在场都是聪明人,众人也都听明白了。
谁都没有想到,搅动风云的江湖天下第一,竟然是芳玑王一脉的后人!
“十六年前,先帝熙成帝偶然从工部刘氏族人手中得到当年极乐塔中风阿卢的信,得知自己血脉来历,于是开始疯狂屠戮宗室亲王,最后只留下些血脉偏远的旁支。”
“并且,他从信中得知芳玑王一脉的存在,想除掉任何能威胁自己皇位的存在。于是派遣死士,伪装成山匪,屠戮我李氏满门。”
“我的父母、兄长,阖族老小,尽数惨死在那场阴谋屠杀之下。”
话音落下,李相夷抬手,指向一旁被他扔在地上的刘县令。
“此人,便是当年李家属地的县令,乃是工部刘氏族人。当年便是他,配合皇室派出的死士,伪造山匪劫掠的现场,篡改地方卷宗,掩盖真相。”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刘县令身上。
在无数道目光的压迫之下,又惧怕身旁李相夷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刘县令浑身抖如筛糠,再也不敢隐瞒。
他磕磕绊绊,将十六年前接到密令、配合皇家死士剿灭李氏一族、销毁证据、篡改地方案卷的所有经过,一字一句供述出来。
他供述的每一句话,都重重砸在大殿众臣的心口。
满朝文武此刻终于完全明白了前因后果。
当年熙成帝毫无征兆大肆屠戮宗室嫡系,根源便在于自身血脉。
李家阖族惨遭灭门,不是山匪作乱,是皇权之下一场冷血无情的清除。
而站在他们眼前的李相夷,不单单拥有芳玑王的正统血脉,他的家族,更是被当今皇室一脉直接迫害至几乎断绝。
今日他闯入金銮,是前来向皇室讨要血海家仇的公道。
大殿之中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文武官员心思千回百转,各怀盘算。
若是寻常皇室间的争斗,怎么闹都和他们无关。
可偏偏当今皇帝的血脉是被混淆的,更绝的是先帝屠人家满门还没屠干净,留了个李相夷逃出来,李相夷如今还成了天下第一,还将当年的事全查了出来,现在还来报仇了。
人家可是天下第一,整个中原武林都以对方为尊。
他们可糊弄不了啊!
大部分人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这些事。
一部分老臣满心纠结暂不表态。
但还有一批官员,多年以来倚靠衡徵的提拔与恩宠,家族利益牢牢绑定在当今帝王身上。
一旦衡徵垮台,他们自身的荣华富贵、家族前程将会随之化为泡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