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语调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口中诉说的,不是关乎自己生死血泪的阴谋,只是一段与己无关的传闻。
“单孤刀假死骗我。”
话音落下,漆木山与芩婆同时神色一凛,凝神听他继续往下说。
“他暗中创立万圣道,勾结角丽谯,算计我,还想给我下毒。”
“他想借假死,挑起四顾门与金鸳盟死战,双方两败俱伤之后,他坐收渔翁之利,夺取整个江湖大权。”
“我查到万圣道背后还有南胤遗族,图谋复国,封磬一直在暗中辅佐他。我识破全部谋划,赶赴万圣道,亲手杀了单孤刀。”
短短几句话,讲完那场惊天阴谋与血腥了结。
厅堂安静片刻。
漆木山和芩婆都没有怀疑李相夷的话,毕竟他们也是对单孤刀的性子有所了解的,只是也未曾想到单孤刀会做出这种事。
漆木山一掌重重拍在木桌之上,桌面发出沉闷巨响,怒火翻涌,双目圆睁:“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当年真是瞎了眼!”
芩婆胸口剧烈起伏,心口又气又痛,眼底泛起一层愧色,声音微微发颤:“是我的过错,这么多年他一直跟着我,是我没有教好他,才酿成这么多祸事。”
“老婆子,此事与你无关。”漆木山立刻转头宽慰她,“是他本身狼子野心,贪婪嫉妒扎根心底,谁也教不回来。”
二人都没有半分怪罪李相夷杀人之举。
换作是他们,面对这般步步置人于死地的阴谋,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只当徒弟是被师兄的背叛深深刺伤,才会这般神色惨淡。
可很快,漆木山抓住方才话里的关键词,眉头紧紧拧起:“南胤遗族?复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单孤刀不过是我当年街边捡回来的流浪乞儿,怎么会和南胤复国牵扯到一起?”
李相夷淡淡开口:“单孤刀是南胤皇族的后裔,早在云隐山之时,封磬便已经悄悄寻上他,凭借他的玉佩信物相认,二人暗中勾结,所以封磬一心一意辅佐他,协助他谋划复国大业。”
这句话落地。
漆木山和芩婆两两相望,神色顿时变得复杂难言,几分叹息,几分无奈,还有对命运弄人的唏嘘。
厅堂之中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
窗外山风卷过松林,松涛阵阵,呜呜作响。
漆木山长长一声沉重叹息:“孽债,全都是孽债啊。”
他往前微微倾身,目光沉沉落在李相夷脸上,最终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李相夷。
“相夷,有一件事,我们瞒了你许多年。”
“单孤刀根本就不是什么南胤皇族。”
李相夷瞳孔轻轻一缩。
漆木山声音缓慢而沉重,一字一句砸落在他耳膜之上。
“真正的南胤皇族血脉,是你。”
“当年李家惨遭灭门。你兄长李相显,带着年仅四岁的你亡命出逃。”
“你的父亲,于我有救命大恩。我收到消息,马不停蹄赶过去寻找你们兄弟二人。可等我赶到时,相显……相显已经死了,我只找到了你。”
“逃亡路上饥寒交迫,他生了病,撑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