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桑站在人群里,折扇挡着半边脸,目光望着蓝忘机怀中虚弱的魏无羡,轻轻叹了一口气,也悄无声息随着人流慢慢退开。
喧闹的山门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竹海长风簌簌作响。
蓝启仁走上前来,看向脸色惨白、气息虚弱的魏无羡,神色复杂,长长一叹:“先带回山中,请医师过来。”
蓝忘机微微颔首,手臂稳稳托住魏无羡,不敢大幅度晃动,怕牵动他受损的经脉。
魏无羡浑身虚软,几乎大半重量都靠在蓝忘机身上,意识昏沉,勉强还维持着几分清醒。
“蓝湛……”魏无羡喘着气,低声唤了一句。
“我在。”蓝忘机垂眸应道,声音放得极轻。
“劳烦你了。”魏无羡气息微弱,心中满是过意不去。
自己闹出这么大一场风波,平白给姑苏蓝氏招惹无数麻烦。
如今身受重伤,还要寄居云深不知处,要动用蓝氏的药材、人力,请医师为自己疗伤调养。
如今他已经不算是蓝氏听学的弟子了,和姑苏蓝氏本没有半点干系。
平白欠下这么大一份人情,魏无羡心底十分不安。
蓝忘机没有多言,半扶半揽着他,脚步沉稳,带着他转身向着云深不知处山门之内走去。
一路穿过走廊,踏过云深不知处干净平整的青石山道,两旁兰草幽芳,清雅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却压不住魏无羡体内经脉撕裂带来的阵阵钝痛。
每走一步,都牵扯受损的脉络,一阵阵虚汗不停往外冒。
一路行至一间僻静雅室,蓝忘机小心翼翼将魏无羡安置铺着柔软被褥的床榻之上,让他缓缓躺下。
立刻遣门下弟子火速去传唤医者,将库房之中滋养经脉的药材取来。
不多时,那位熟悉的老医者便匆匆赶来,药箱搁在一旁,坐到床边,凝神细细探查魏无羡周身经脉与脉象。
房内气氛安静,只余下老医师指尖搭在腕脉上的细微呼吸声。
半晌,老医师才缓缓收回手,眉头微微蹙起。
“二公子,魏公子乃是自行逆行灵力冲散修为。多处经脉撕裂受损,气血大亏,亏空严重。”
“万幸根基完好,没有彻底崩毁,好好用药调养,经脉损伤可以慢慢修复。只是短时间之内,再无法催动灵力,需要长时间静养,不可动怒,不可劳心耗神。”
“若是日后有机缘,未必不能重新修行。只是眼下,需得好生将养。”
蓝忘机闻言,悬着的心才算真正放下。
只要根基未毁,一切就还有希望。
老医师很快开好药方,又写下诸多静养禁忌,叮嘱千万不可再动情绪,不可强行调动内息。
门外的蓝氏弟子领了药方,立刻前去煎药。
屋内,淡淡的药香缓缓弥漫开来。
魏无羡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柔软锦被,脸色依旧是一片毫无血色的苍白。
听医师说完自己的伤势,他心中也算有数。
没有彻底废掉根基,已经算是万幸。
只是看着那一包一包价值不菲的药材不断被送进来,魏无羡心里越发过意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