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江湖上还有人记得李相夷吗?”
单孤刀站在牢门外,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嘲讽。
“他们或许以为,你早已与笛飞声东海一战,同归于尽,尸骨无存了。”
李相夷缓缓抬眼,空洞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波澜,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虚弱却依旧带着傲骨。
“你就算毁了我,也抹不掉我的存在……江湖永远会记得李相夷。”
“记得又如何?”
单孤刀轻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活着的李相夷才是传奇,死了的,不过是一抔黄土。”
“而你,连死都做不到,只能在这里,慢慢腐烂。”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沉重的牢门关闭,隔绝了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
地牢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水滴声与少年压抑的喘息声。
李相夷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是因为痛,不是因为惧,而是因为彻骨的失望与心寒。
他敬重一生的师兄,视若至亲的人,亲手将他推入地狱,还要亲手碾碎他所有的信念与骄傲。
第二年,他开始不再说话。
无论鞭打还是折磨,无论冻饿还是恐惧,他都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痛到极致时,便死死咬住牙关,浑身痉挛颤抖,也不肯发出一声痛呼。
恐惧到极致时,便僵硬地挺直脊背,闭眼无视,任由冷汗浸透衣衫,也不肯流露半分怯意。
他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被锁在石柱上,日复一日,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碧茶之毒早已深入骨髓,与残破的经脉纠缠在一起,每一次发作,都像是要将他的魂魄生生撕裂。
经脉刺痛,骨头发寒,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焚烧,痛得他浑身抽搐,意识模糊,却又偏偏无法昏死过去,只能清醒地承受一切。
角丽谯来的次数渐渐少了,大概是觉得他早已没了当初的锐气,折磨起来也没了乐趣。
可偶尔到来,依旧会带来新的折磨方式,看着他毫无反应的模样,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她会让人用滚烫的烙铁,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疤,看着他浑身颤抖,却依旧一言不发,眼神阴鸷。
“李相夷,你倒是硬气,可惜,再硬气,也只是个阶下囚。”
李相夷浑身猛地一颤,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唇瓣血肉模糊,也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是空洞的眼神微微颤动,透着一丝极致的痛苦。
方多病看着那狰狞的烫伤,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别碰他!你们别再碰他了!他已经够惨了!”
他疯狂地朝着角丽谯的身影冲去,一遍又一遍,却只能一次次穿过对方的身体,无力感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笛飞声周身杀意暴涨,内劲在掌心凝聚,却深知无法改变幻境分毫,只能狠狠一拳砸在空气中,低吼道:
“混账!只会用这般阴毒手段,有本事与我光明正大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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