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事业家庭，双丰收

念念四个月的时候，夏听雪做了一个决定——回公司全职上班。

这个决定她想了好几天。白天想，晚上想，喂奶的时候想，哄睡的时候想。她舍不得念念，但她也不想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拼出来的事业。行政主管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她花了三个月从专员升到主管，又花了两个月在家远程办公还能把工作做得出色，李梅上周给她打电话，说公司准备让她接手一个更大的项目。

“你确定要回去？”靳思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奶瓶，正在给念念喂奶。念念四个月了，开始混合喂养，母乳和奶粉各一半。

“确定。”

“念念怎么办？”

“请个育儿嫂。白天带，晚上我们自己带。”

靳思明沉默了一会儿。“你舍得？”

夏听雪看着念念。念念正抱着奶瓶喝奶，小嘴吸得咕咚咕咚的，眼睛半闭着，很享受的样子。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投下一小片阴影。

“舍不得。”夏听雪说，“但我不能因为她，什么都不做了。”

靳思明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他把奶瓶从念念嘴里抽出来，竖着抱她，轻轻拍她的背。念念打了个嗝，声音很响，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就回去。”他说，“育儿嫂我来找。”

“你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

“因为很多人觉得，孩子小的时候妈妈应该在家带孩子。”

靳思明看着她。“你不是很多人。我也不是很多人。”

夏听雪的鼻子酸了。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念念趴在他另一边的肩膀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嘴里含着自己的拳头，啃得津津有味。

“谢谢你。”夏听雪说。“谢谢你支持我。”

他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育儿嫂是靳思明找的，姓王，五十多岁，做了二十年的育儿嫂，经验丰富。夏听雪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给念念换尿布，动作又快又轻，念念不但没哭，还笑了。

“王阿姨，你以前带过这么多孩子，不累吗？”夏听雪问。

“累。”王阿姨把念念抱起来，竖着拍了拍，“但看到孩子笑，就值了。”

夏听雪看着她，忽然觉得放心了。

正式回公司那天，夏听雪起得很早。她给念念喂了奶，换好衣服，交给王阿姨。念念被王阿姨抱在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着夏听雪，不哭不闹。

“妈妈去上班了。”夏听雪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晚上就回来。”

念念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让夏听雪差点把包放下说不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门。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黑色西装，白色衬衫，低马尾，淡妆。跟以前一样，又什么都不一样了。她的包里多了一张念念的照片，手机里多了一个监控APP，可以随时看到家里的情况。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夏听雪了，她是一个妈妈。

到了公司，李梅在门口等她。

“回来了？”李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气色不错。”

“谢谢李经理。”

“走吧，带你去见个人。”

李梅带她上了三十八楼——总裁办公层。夏听雪愣了一下，她以为李梅要带她去见客户，没想到来了这里。

“见谁？”她问。

“新来的副总裁。”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很安静。李梅带她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夏听雪推开门，愣住了。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她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拿着笔，正在签字。

“这是林总，新来的副总裁，分管行政、人事和公关。”李梅介绍道，“林总，这是夏听雪，行政主管。”

林总抬起头，看了夏听雪一眼。那个眼神很锐利，像在看一份文件。

“坐。”

夏听雪在她对面坐下来。林总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的简历我看过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怠慢的严肃，“在金世不到一年，从专员升到主管，升得很快。”

夏听雪没有说话。

“李梅说你工作能力很强，年会方案是你做的，供应商名录是你整理的，上个月那个大客户的行政对接也是你负责的。”

“是。”

林总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我这个人，不看关系，不看背景，只看能力。你能干，我就用你。你不能干，不管你是谁的人，我都不会留你。”

夏听雪看着她的眼睛。“明白。”

林总点了点头。“下周有个大项目，行政部需要全程配合。你来做项目负责人。”

从林总办公室出来，夏听雪走在走廊里，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激动。她终于遇到了一个不看关系、不看背景、只看能力的人。她不需要解释自己是怎么进金世的，不需要证明自己不是靠靳思明的关系，只需要把工作做好。

“林总这个人，不太好相处。”李梅在旁边说，“但她很公平。”

“我喜欢公平。”夏听雪说。

李梅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下午，夏听雪开始接手新项目。项目很大，涉及好几个部门，行政部负责后勤保障和跨部门协调。她把项目需求一条一条列出来，分门别类，标注优先级，然后分配给手下的人。小赵负责场地，新来的两个小姑娘负责物料，老员工负责供应商对接。每件事都落实到人，每个时间节点都标注清楚。

小赵看着那张任务表，张大了嘴。“听雪姐，你这也太细了吧？”

“细才不会出错。”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

小赵笑着把任务表拿走了。

下班的时候，夏听雪收拾东西准备走。手机亮了，是靳思明发的消息：“我在楼下。”

她打字：“今天不用接，我自己回去。”

“为什么？”

“我想去办件事。”

“什么事？”

“见了你就知道了。”

发完这条消息，她走出大楼，没有上靳思明的车，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场。她走进一家婴幼儿用品店，挑了很久，最后买了一双小鞋子。粉色的，软底的，上面绣着一只小兔子。很小，小到可以握在手心里。

她拿着那双鞋，站在店里，忽然笑了。

回到家，靳思明正抱着念念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念念趴在他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嘴里含着一个安抚奶嘴，眼睛半闭着，快要睡着了。

“回来了？”靳思明看了她一眼。

“嗯。”夏听雪换了鞋，走过去，从包里拿出那双小鞋子，“给念念的。”

靳思明看着那双鞋，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四个月，不会走路。”

“我知道。但好看。”

“你买的东西，什么时候不好看过？”

夏听雪笑了，把鞋子放在念念的小脚旁边比了比。鞋子比她脚大了一点，但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等她会走路了再穿。”夏听雪说。

“那要等到一岁以后。”

“我等得起。”

靳思明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晚上，念念睡了。夏听雪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继续处理项目的事。靳思明洗完澡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还在忙？”

“嗯。下周有个大项目，我是负责人。”

“林总那个？”

夏听雪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周恒说的。”

“他又知道了？”

“公司里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夏听雪笑了，继续看文件。靳思明没有打扰她，拿起一本书在旁边看。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一个看文件，一个看书，谁都没说话，但那种安静不是尴尬，是一种很自然的、让人舒服的默契。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夏听雪合上电脑，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累了？”靳思明问。

“嗯。”

“去睡吧。”

“不想动。”

他放下书，站起来，弯下腰，把她抱了起来。夏听雪吓了一跳，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嘛？”

“你不是不想动吗？”

“那你也别抱我啊。”

“为什么？”

“我重。”

“不重。”

“骗人。”

他没说话，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拉了被子盖好。然后在床边坐下来。

“睡吧。”

“你呢？”

“我在这儿。”

夏听雪看着他，心里暖了一下。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握得很紧。

第二天早上，夏听雪到公司的时候，林总已经在办公室了。她路过的时候，林总叫住了她。

“夏听雪。”

“林总？”

“你昨天的项目计划，我看了。”林总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做得不错。但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

夏听雪走进办公室，林总把计划书摊开，一页一页地讲。哪里有问题，为什么有问题，应该怎么改，讲得很清楚。夏听雪一边听一边记，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林总回答得很耐心，没有因为她是下属就不耐烦。

讲完之后，林总合上计划书，看着她。

“你以前在大公司待过吗？”

“没有。”

“那你这些东西，跟谁学的？”

夏听雪想了想。“自己学的。”

林总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行。去改吧。”

夏听雪拿着计划书走出办公室，心跳得很快。林总说她做得不错。这四个字，比任何奖励都让她高兴。

接下来的日子，夏听雪全身心扑在了项目上。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周末也要加班。靳思明没有抱怨，他把念念照顾得很好，喂奶、换尿布、哄睡，样样都行。夏听雪每次回到家，看到念念干干净净、吃饱喝足、睡得香香的，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项目进行到第三周的时候，出了一点问题。合作的供应商临时变卦，说无法按时交货。夏听雪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她走出会议室，打了十几个电话，联系了七八家供应商，最后找到了一家能接急单的，价格贵了百分之二十，但能按时交货。

她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解决了？”李梅从会议室走出来。

“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夏听雪把过程说了一遍。李梅听完，看了她一眼。

“你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以前遇到这种事，你会慌。现在你不会了。”

夏听雪愣了一下。李梅说得对，以前她会慌。在舟县的时候，李强来催债，她慌得手都在抖。在金世刚入职的时候，方晴陷害她，她慌得睡不着觉。但现在她不慌了。不是因为不怕了，是因为她知道，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人都会变。”她说。

李梅笑了一下，回了会议室。

项目结束那天，林总把夏听雪叫到办公室。

“项目做完了，客户很满意。”林总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做得不错。”

“谢谢林总。”

“下个月，行政部会有一些调整。李梅要调去总部，她的位置会空出来。”

夏听雪的心跳加速了。

“你有没有兴趣？”

夏听雪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有。”

林总点了点头。“行。我会考虑的。”

夏听雪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李梅的位置——行政部经理。她来金世还不到一年，从专员到主管，再到经理，这个速度太快了，快到她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她掏出手机，给靳思明发了一条消息：“林总说，李梅要调走了。她问我有没有兴趣接李梅的位置。”

回复很快：“你怎么说的？”

“我说有。”

“那就等。”

“你不觉得我太快了吗？”

“不快。你值得。”

夏听雪盯着那行字，鼻子酸了。

下班的时候，她走出大楼，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对面路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后座上放着一束花——雏菊，白色的小花，用报纸包着。

夏听雪抱着那束雏菊，低头闻了一下。没有香味，但她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好闻的花。

车子驶入车流，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红色，高楼、立交桥、行人，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靳思明，你说，我能当上经理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行。”

她笑了，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

回到公寓，夏听雪换了衣服，去厨房做饭。

“念念今天乖吗？”夏听雪问。

“乖。吃了四次奶，换了六次尿布，睡了三个小时。”

“哭了没？”

“哭了两次。一次是饿了，一次是尿了。”

“你哄的？”

“嗯。”

夏听雪看着他，心里暖了一下。这个男人，在外面是金世集团的总裁，在家里是念念的爸爸。他可以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也可以把念念照顾得无微不至。

“辛苦你了。”她说。

“不辛苦。”

她笑了，转回去继续炒菜。

吃完饭，靳思明去洗碗。夏听雪坐在沙发上，抱着念念。念念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连体衣，脚上穿着她买的那双小鞋子——虽然还不会走路，但她还是给她穿上了，因为好看。念念躺在她的怀里，啃着自己的手，偶尔“啊啊”两声，像是在跟她聊天。

“妈妈今天做了个大项目。”夏听雪对她说，“客户很满意。”

念念看着她，笑了。

“你笑什么？你又听不懂。”

念念笑得更开心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夏听雪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靳思明洗完碗出来，在她们旁边坐下。念念看到他，伸出手，朝他抓了抓。他把念念接过去，抱在怀里。念念趴在他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嘴里含着自己的手，啃得津津有味。

“她今天会翻身了。”靳思明说。

“什么时候？”

“下午。我给她换尿布的时候，她自己翻过去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

“想等你回来亲眼看到。”

夏听雪看着念念，念念正趴在靳思明肩上，啃着自己的手，对“翻身”这件事毫无自觉。

“你再翻一个给妈妈看看。”夏听雪说。

念念没理她，继续啃手。

“她现在不翻。”

“那你下午怎么看到的？”

“巧合。”

夏听雪笑了。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念念。窗外的城市在闪烁，万家灯火，车水马龙。她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心跳，心里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