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昭 你用膳了没有
谢云昭打断了他那一长串。曹天圆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
#曹天圆 属下……
他顿了一下,肚子在这时候不争气地响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他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后弹了半步:
#曹天圆 属下吃过了!真的吃过了!就是、就是路上走太急消化了……
谢云昭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的模样,转身往廊下走了一步又回头说:
##谢云昭 厨房里还有粥
然后她就走进去了。曹天圆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道藕荷色的背影消失在门框里,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土面
那块石头上的"等"字他当然认得,三年前离京前夜他在这里刻下那个字时月色极亮,他把酒坛埋下去之后蹲在树根旁一笔一划地刻了许久
刻到手指被石头边缘磨破了皮也没有停。
如今那个字还在,被人用手指反复摩挲过的痕迹在日光底下泛着一层润润的光,像一块被翻来覆去看了太多遍的书页边角。
他看着那道痕迹站了几息,然后抬脚往厨房的方向跑去,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跑到一半又折回来对着屋里喊了一声:
#曹天圆 郡主!粥里能加糖吗!
屋里传来谢云昭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听不真切,但那个"嗯"字里的无奈和纵容他听得清清楚楚。他咧嘴笑了一下,转身跑进了厨房。
谢云昭坐在堂屋里听着厨房那边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和曹天圆絮絮叨叨跟厨娘说话的声音
多盛一点多盛一点""这个枣糕能拿一块吗""郡主吃过了吗她吃了什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腕上那串碧玉珠子,裂纹处被晨光一浸又泛出那道温润的莹亮。
她把珠子往袖中推了推,嘴角那个弯浮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落下去。
太子萧华雍没有来永安王府。
他回京后直接入宫面圣,在御书房待了整整两个时辰,然后回了东宫
至少明面上是这么安排的。谢云昭没有刻意去打听这些,但消息会沿着宫墙间的缝隙像水一样渗过来。
步疏林隔日翻墙进来时嘴里塞着一块从御膳房顺来的酥饼,含含糊糊地说:
#步疏林 太子回宫了你知道吧。听说带了西边的东西回来,一大箱子直接抬进了东宫库房
谢云昭正在廊下翻那卷顾青栀手抄的经书,闻言翻页的手没有停。"嗯。"她说。步疏林嚼完酥饼拍拍手上的碎屑凑过来压低声音:
#步疏林 里面有一根青玉簪……有人看见的,说是跟三年前他离京时戴的那根一模一样
谢云昭翻页的手这才停了一下。她抬眼看向步疏林,步疏林耸了耸肩双手一摊:
#步疏林 别问本世子怎么知道的。反正消息跑不了
##谢云昭 你啊……没个正形
谢云昭低头看着经卷上那一行"不过是为了开得更盛些"的批注,指尖在纸上停了一瞬,然后把经卷合上了放回膝上
##谢云昭 他戴什么簪子是他的事
她说。步疏林撇了撇嘴,那表情分明写着"你就装吧"四个字,但她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