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会员加更）

"白玉，你想清楚了。"

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一些，"你跟我走，你妹妹还能活。

你留在这里……莫云高的人会让你们两个都回不去。"

白玉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白珠脸上，像是在确认她还活着，确认她完好无损，确认这三年来的第一面不是在什么更糟的场合发生的。

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话……不是对陆俊祥说的，是对白珠说的：

#白玉 白珠，走吧

白珠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在月光下站了片刻，像两株从同一条根上长出来的植物，在分开三年之后终于重新碰到了对方的气根。

白珠没有说"我们走"，只是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张海琪看了张海薇一眼，退后半步把窗口让开。张海薇侧身让出通道，白珠拉着白玉先走，张海琪跟在后面，张海薇断后。

她最后一个从窗户翻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陆俊祥还站在屋中央，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没有动，没有喊。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桌上那把短刀的刀身在月光下泛着一线白光。

夜色里，四个人沿着来路穿过窄巷和骑楼，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轻轻回荡，像一串被风吹散的珠子。白珠始终没有松开白玉的手。

她们穿过漳州城外围最后一条窄巷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极淡的灰白色。

石板路到了尽头变成土路，土路尽头是一条通往厦门方向的岔道，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门半开着，车灯没有亮，像一头蹲在晨雾里的安静动物。

张海楼从驾驶座探出头来，看到她们四个人的时候没有出声，只是把后门推开了。

张海侠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看了一眼张海薇，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像是确认了什么事之后就不需要再看第二遍了。

白珠扶着白玉上了车后座。张海薇坐在她们旁边，张海琪在副驾驶门边站了一下，看了张海楼一眼，什么也没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之后在土路上颠簸了一段，拐上大路之后渐渐平稳下来。窗外的景色从荒野变成零星的房屋，又从房屋变成连绵的屋顶和晨光中苏醒的街道。

白玉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她靠着车窗，侧脸朝着外面飞掠而过的田野和村庄，手指搭在膝盖上，白珠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像是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

张海薇坐在她们旁边，能看到白玉微微颤动的睫毛

不是哭，是一种比哭更安静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独自走了太远之后终于看到了一扇亮着灯的门。

车子停在那扇半旧的木门前时，天已经彻底亮了。张海楼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坐在驾驶座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张海侠已经推门下去了，站在晨光里等着她们下来。

她们下车的时候，白珠走在前面，白玉跟在她身后，两个人在晨光里走过了那道门槛。

张海薇跟在最后面，经过张海侠身边的时候他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很短很轻的一个触碰，像是掠过檐角的飞鸟在窗台上留下的半息剪影。